第111章 龍象真宗道子,驚天隱秘!十方天柱(2/2)
夜色下,一望無垠的東滄海,只露出端倪一角。
看著水面波光粼粼,季修嘆了口氣,摸出一枚在月色下,散發盈盈寶光的琉璃珠子,磨砂片刻,未免有些可惜:
「怪不得葉前輩死得就剩下那麼一副骨頭架子,還死死得攥住了這枚玉珠,確實有幾分不凡。」
「但你我終究無緣」
他一邊念叨著,一邊抬手便將玉珠拋下水面,轉頭回首,便要騎上鹿背離去,但忽然————
季修眉頭一擰,沒有聽到玉珠落水之聲,於是猛得轉頭,便看到了一團肉眼不可見的『神魄念頭』,將那玉珠包裹。
而後,緩緩升起,落入到了從他身畔走出的姜璃手心。
「你嚇死我了,姜姑娘。」
季修心情起伏,末了扯了扯嘴角。
這玩意要是被識貨的人逮到,硬是給他扣一頂帽子,在這縣裡,趙大縣尊指定是指望不上了,也不知道他師傅能抗住不?
聽到他的言語。
姜璃眼角含笑,馭使神魄念頭,從而影響現實,將這玉珠生生擠壓,化作了一塊玉牌模樣,並伸手於上一拂,將其內氣機掩蓋了去:
「我可沒看季東家,有一丁點受到驚嚇的樣子。」
「不過今天你和你師傅談論的話,卻和以前的你完全以一樣呀,怎麼武學練得越來越高,卻反而越來越謹慎了呢。」
季修搖了搖頭,隨即正色:
「這與武夫境界高低,沒什麼關係。」
「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越是站到高處,就越要懷揣著謹小慎微之心,姜姑娘,這個道理你不懂麼?」
姜璃把玩著玉牌,聽聞此言,一挑秀眉,不以為意:
「當你修成大家,便可壓盡一縣,當你位列封號,便可叫一宗一府,為你的意志代行。」
「當你成了武聖、巨擘甚至『人仙』,你哪裡又需要謹慎?」
「偉力歸於自身,凡有樊籠枷鎖,不過一拳打碎便是。」
「你這一路不就是這麼走來的麼?」
季修搖了搖頭:
「這話對,也不對。」
「當你的拳頭大過一切,確實便是『拳即為權』。」
「可成了武聖、巨擘,便是人間無敵,沒有對手與同輩了嗎?」
姜璃沉默了下。
「費盡千般算計,才修成那等地位、拳頭,那些個武聖巨擘,為了身家性命與家業,豈不就是謹小慎微到了極點,生怕行差踏錯。」
季修嗤了一聲: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市井匹夫,奴隸黔首一無所有,所以逮著機會就要拼上一切,往上去爬,什麼隱患後患都不在乎了,因為慢上一步,就是個死。」
「但隨著局面逐漸打開,開始逐漸權利弊、明得勢、審時度勢,也是人之常情。」
「這不是怕了。」
「只是萬般理由,所謂大義,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講,到了頭來,終究逃不過一個『取捨』二字。」
「總有所取,總有捨棄。」
「走得再高,也不能免俗。」
看向姜璃手中握持的玉牌,季修道:
「此物,於我之前便是『弊大於利』,所以我不準備留它,只是」
「卻被姜姑娘給制止了。」
「它於你而言,意義很大麼?」
季修眯著眼,大著膽子狀似無意的對著她試探了一句。
以往,面對『無懈可擊』的姜璃,他就算旁敲側擊,都問不出什麼底細、東西來。
這一次,是她第一次泄露她的來歷成分。
而聽完季修的話語。
姜璃捏緊玉牌,久久沉默不言。
她看著波光粼粼,浩瀚無垠的東滄海。
良久之後,蹙起的眉才稍稍舒展,旋即口中喃喃:
「原來如此麼呵。」
「倒也是這麼個道理啊。」
「受教了呀。」
「我是什麼時候,走到何種地步,才忘記了這麼簡單的道理呢?」
「竟到了今天才看清楚,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也難怪落得個屍魂分離,漂泊無依,成了個孤魂野鬼的下場。」
她輕語了幾句,叫季修聽得有些拿不準,於是不確定的猜測著:
「姜姑娘,也是這『日月館』之人,見到過這位葉問江前輩?」
遙看無垠東滄海,姜璃漫不經心道:
「算是吧。」
「不過日月館,也分為『烈陽、輝月、繁星』的位格,他只是剛剛入席,我與他並未見過。」
「只是」
「這每一枚『日月寶珠』,都是經由神匠採納外道煉器、符籙法,從而打造,為了增幅壯大佩戴武夫神魄的寶物,千金難求。」
「你不應該將它棄之如敝履,丟在這茫茫海里,叫寶物蒙塵。」
「我為你將它改頭換貌,匿了氣息,除卻同源之人,再無人能夠看出端倪。」
「拿著吧。」
她看著遲疑不動的季修,唇角微勾,打趣了一句:
「哦對了,剛剛咱們的季東家還在講什麼權衡、什麼取捨之類的,唉」
「現在聽了我的底細,知曉我這手無寸鐵的孤魂野鬼,或許就是大玄通緝的逆黨、前朝遺賊,就想要劃清界限了」
這女人。
季修腦門頓時一黑。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自己宅里呆久了,看多了蔡靈兒、青團那種抽象的,這位一開始神神秘秘,端著架子的女人,也學會這套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知曉你『義薄雲天』的好名聲,自然不會放下我這等『弱女子』不管的。」
姜璃笑意吟吟,將改頭換面的日月玉牌,別在了季修的腰間,拍了拍手。
「我如今身無長物,天天白吃白喝,也不能教你什麼,就先用此物充點利息吧。」
她打了個哈欠:
「好了,回去睡吧,挺晚的了,要不是你非要丟了我那位親手打造的心血之物,本姑娘也懶得趁夜找你。」
「這東西象徵和紀念意義很足的好不好。」
「要是大玄沒挨過千年,到了下一個大朝,或者其他天宇體系主宰滲透成功。」
「說不定就能變成古董寶貝,價值再翻一翻哩。」
「你小子,真是不懂行情,留著傳給你子孫後代多好,幾十上百年後,萬一家道中落,就留了這塊玉牌,然後憑此翻身」
「這種事情,誰又說得准呢。」
姜璃眨了眨眼,聽得季修當場就想要吐槽。
姑奶奶,你少摸點白爍和青團那對主僕看的破爛話本子看好不好!
早晚把腦袋看歪掉!
兩人騎乘並行,各懷心思。
然而。
才走不久。
姜璃突然頓足,遙遙指著安寧縣門口,一閃而逝的一抹火光:
「等等。」
她眼眸眯了眯:
「我好像察覺到了」
「好幾股不太正常的氣息。」
「妖、魔、神孽」
「小小的一個縣城,還真是熱鬧。」
一陣寒風吹過。
看著街巷掛著紅燈籠,地上積雪卷著鞭炮碎屑,忽得一陣寒風吹襲而過,天邊有毛絨細雪,迎風而落
感受著面頰的冰涼,姜璃喃喃道:
「正是因為這等突如其來的『災禍變故』,實在太多。」
「才更要蕩滌外道,成為真正的人仙大朝,不敢說什麼人人如龍,起碼得給下面人一條活路啊」
「可是這個道理,太多人不懂,或者說懂,也沒在乎過而已。」
一番話語,說得季修心中一凜,剛想發問,轉而便見到姜璃神色認真:
「季東家,準備好了嗎?」
她指著那熒惑火光冒出的方向,語氣平靜:
「這一夜的雪,要染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