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凝搜山權柄,邁入江陰府的第一步,(2/2)
但,都被那負責航道的『驛傳行』,還有負責江陰渡口、碼頭的『漁行』,給敲詐的一點脾氣沒有。
這邊讓一點利,那邊塞了一點,到了府城還要給商行繳租,給府城納稅
一套套盤剝下來。
或許風裡來雨里去,忙前忙後跑一趟,到了最後連丁點油水都撈不出來,索性便熄了這份心思。
也不知道這驛傳行的公子哥
「害!咱倆誰跟誰,這不就生分了嗎,季兄弟。」
「我與你一見如故,大不了你幾歲,只覺得見了兩面,投機的很。」
「咱們不談錢,俗氣。」
「江陰府新立的那個外道『廟宇』,那裡面的和尚都說的些什麼來著?」
「對,緣!」
「君子之交淡如水,咱們談緣!」
「你我有緣吶!」
季修與他對視了一眼。
只見狄遠一臉誠懇,眨了眨眼。
下一刻,他會心一笑,搭上了這位驛傳行公子哥的肩。
呵。
你我兄弟,果真一見如故!
這一下,除卻酒行的趙久,自家又多了一位驛傳行的狄遠兄弟。
心中扳著指頭,默默算著的季修,正琢磨著:
「玉石行的蔡靈兒、繡衣行的葉凝脂、酒行的趙久、驛傳行的狄遠」
「段師總說,他府內仇敵不少,和這些大行、道館、流派,都有著舊帳要翻。」
「但我還沒入,就結了不少交情,冤家宜解不宜結。」
「希望這些『弟兄姐妹』有點話語權,到時候在家裡老爺子面前提提,若是有著間隙,給我來上一出『一笑泯恩仇』就好了」
拳頭大,是一定要的。
但若是能不動拳頭就解決問題,還能撈得好處!
豈不是上上之策?
碼頭前,天蒙朦朧。
黃修文一身狼狽,褲腿子上沾滿了血和泥土,身邊的僕役早就被妖物宰吃了個乾淨,只剩下了一個被打得半殘的老僕老黃。
「可惡,姓狄的到底在等什麼?我都跟他講了,中黃教有妖物入縣,生出大亂!去找那姓季的小子尋仇了」
「他還不發船,帶著徐丹師和我跑路,是真想死在這山巒小縣不成!?」
這位藥行七少憋紅著臉,看著負責商船的驛傳行人,大聲叫嚷:
「我跟你們說了,我是藥行的嫡孫,三代單傳!我家老爺子乃是江陰『九佬』之一,話語權極重!」
「你們給我發船,帶我走!」
「事成之後,驛傳行給你們什麼待遇,來我藥行,我給你們翻三倍,怎麼聽不懂人話嗎!」
他在船隻上一通亂踢發泄著。
可那驛傳行的商船管事卻只是陪著笑,但一道命令都未發,同時心中腹誹:
「待遇是給了,但要這麼做,名聲也就臭了。」
「到時候過了幾個月,你老貴人多忘事,把哥幾個都忘腦子後面。」
「咱們又不是出身藥行的,人微言輕,又沒關係,萬一日後被掃地出門,前主家來清算舊帳,找誰說理去?」
他還沒嘀咕兩句。
卻見安寧碼頭外,突然有滿身血煞氣,披甲執械的縣兵,裹挾武夫洪流而來,陣仗浩大。
那血腥氣隔著幾十丈冰天雪地,都能聞得清晰。
為首的縣尊趙久,更是咬牙切齒,看到黃修文,當即紅了眼,『鋥』的一下拔出手中劍:
「豎子,今天別說你家老爺子的面子,就算玄君爺從棺材板里蹦出來,爺也不管了!」
「給老子死!」
趙久滿腔怒氣無處宣洩。
在來的過程里,梁伯幾乎沒怎麼查,就將黃修文那『漏洞百出』的謀劃,給全逮出來,將證據鋪在了他面前。
對此,趙大縣尊一想到府內的『治罪』,心頭火那是滔滔上涌,此刻看向黃修文,更是恨不得一劍給他砍了!
唰!
看到那劍刃的光,黃修文頓時之間,嚇得臉色煞白:
「哥,趙哥,你聽我說,我」
然而。
趙久才踏上甲板,手中之劍便被人攔截了下來。
一側季修搖了搖頭,壓住他的劍,旋即低聲正色道:
「縣尊,黃七畢竟是藥行嫡系,就這麼殺了」
「恐怕不好交代。」
季修意有所指的語氣,叫趙久猶如被一桶涼水潑下。
他想起了藥行的勢力,心中也打起了鼓,頓時熄了火,胸腔反覆起伏,咬牙切齒,卻提著劍柄,仍舊不甘:
「那就這麼算了?」
對此,季修微微一笑:
「當然不能。」
他看向如同有了一線生機的黃修文,故意大聲開口,說給了在場所有人聽:
「但黃七公子勾結外道,放妖物進城,也是證據確鑿的事兒,這種戴罪之身,就應該押回縣衙,打上一頓板子,嚴刑逼供,等到什麼都交代完了」
「再趁夜押去江陰府,聽候那邊發落,我料想江陰府內,應該會給我等一個公道!」
聽完季修之言,趙久沉吟片刻,眼眸閃爍精光,看著季修眸里的笑,頓時眯起了眼:
「你是要」
趙久側眸,瞥見了黃修文慘白的臉上,突然浮現出的一抹喜色,當即一拍手:
「不錯,不愧是我兄弟,就是夠沉穩。」
「說的有道理,左右上前,將這狗崽子給我拖回縣衙,嚴刑逼供!」
「另外,他旁邊那個老僕」
「梁伯,給我制住他!」
「上!」
一刻鐘頭後。
縣衙之內,刑房中。
啪!
啪!
啪!
一聲聲慘叫,慘絕人寰的響起。
夜色,安寧碼頭。
整整打了一夜,早已癱倒在地,被一艘船隻押解著,去往江陰府的黃修文揉著屁股,一臉怨毒。
他看著兩個押解的縣兵,咬牙切齒,但卻不敢吭聲,只敢在心裡暗想:
「趙久,季修」
「等著,都給爺等著!」
「尤其是你,姓季的,爺跟你槓上了!」
「你不是怕我家勢力的麼?」
「我告訴你」
「現在,才剛剛開始!」
等爺回到府內,有你好受的!
他趴在船隻上,身軀發著抖,只覺得脊背皮開肉綻,動都難動。
然而,還不待他嘀咕完。
只聽見『撲通』、『撲通』兩聲!
押解他的縣兵,卻突然跳下了船隻,叫黃修文看得一個愣神:
「這是」
緊隨其後!
左右兩個方向。
只見到兩艘舢板,就仿佛形成了某種『默契』一樣,向他駛來!
當一蒙著面的黑衣影子,雙手擒龍首,當空向他拍來之時,黃修文瞪大了眼:
「季!」
可他話還未講完,下一刻,已連同整座小船,一同沉沒,屍骨無存!
在這浩瀚無垠的東滄海上連一絲絲漣漪都未盪出。
另一艘舢板上。
被趙久暗戳戳囑咐著,前來『殺人滅口』的梁伯,見此一幕愣了下:
「兄弟混哪條道上的?」
他看出了這黑衣身影的底細,但只佯裝不知,高聲問道。
對此,季修回頭,蒙得嚴嚴實實,看著眼前被魏長蛟一拳放倒的老頭,咧嘴一笑,故意壓低聲線:
「我乃渾天義眾,十把交椅末席,魏長蛟!」
「這小子惹了我,我今日來取他性命!」
「怎麼,你要攔我?」
聽到這名字,梁伯臉色一黑,心中暗罵一聲這『臭小子』,但面色仍舊佯裝忌憚:
「原來是你渾天義眾的名頭,我江陰『黑市』,也略有耳聞。」
「既然如此,這一單我不接也罷,給你便是!」
兩人一個照面,極有默契的壓低聲線,駕馭舢板,往兩個不同方向離去。
只留下原地毀去的船隻,以及兩個良久之後,這才浮出頭來的縣卒。
二人對視一眼,一臉心有餘悸,半晌後,才從那船隻殘骸里,拖出了艘小舟,便回安寧復命。
卷宗極其簡單,他們都已經想好了。
【妖亂之後,亥時。】
【戴罪之身的黃家公子,於東滄海被『渾天賊』與『黑市殺榜』伏殺斃命。】
【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