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咱們這一脈,做師長的,便要抗盡萬(1/2)
第124章 咱們這一脈,做師長的,便要抗盡萬古沉疴!
西街距離碼頭,本就不遠。
當這突如其來的波瀾,傳至耳畔。
段沉舟口吻里的『恭敬有加』四個字還沒說完。
道藝二境,耳聰目明的季修,便已經將那遠方滄浪掀起,所帶來的波瀾動靜,悉數聽入了耳里。
霎時間,臉上帶著笑的表情,略微有些凝滯:
「但」
「師傅,咱的債好像比面子,要更大億點點。」
段沉舟臉色『唰』的冷了下去:
「漁行,野蛟君」
「呵。」
「那位『漁行』諸多檔口、船老大的話事人,坐了十年位子,是終於將這『總瓢把子』的交椅,坐穩當了?」
「現在騰出手來,也不裝裝樣子,直接就請了一頭『蛟龍』出來,要和我算算帳麼」
漁行話事人,總瓢把子,請來了一頭東滄海里的野蛟君!
季修心頭豁得一沉。
他修得淬骨功,乃是『凡蛻躍龍門』,四卷共分銀鯉、魚龍、野蛟、龍裔四等!
蛟種,那已經是沾染了一縷駁雜龍血的龍屬水裔。
根據卷宗以及記載。
蛟龍!
只要成年之後,哪怕血脈低下,沒有什麼高深的龍裔衣缽傍身
也必定是身長數十丈,有擎風乘浪之能,堪比『練氣大家』!
再加上水裔異種的天然優勢。
一般只有抵達『流派主』級,開竅便能叫斷肢重生、肉身無漏的武夫大家,才敢說手拿把掐,一定能夠降伏!
尋常武夫,見之水鱗生寒,一動翻江倒海,怕是當場就得嚇得肝膽俱裂了,更何況踏上滄江,親手縛之?
那簡直不是人了。
到底是什麼潑天大仇,才能叫這府城漁行的老總,不惜請來了一頭野蛟,也要千里迢迢,將他師傅給沉江?
注意到了季修帶著一縷驚訝的眸光,猜到他心中所想的段沉舟,輕嗤一聲:
「無礙,不過是些孤魂野鬼,前來討債罷了。」
「當年,為師是漁行底下的一個區區漁家子,連一艘漁船都沒,只是『船老大』手底下養著的一個夥計。」
「後來僥倖出了點頭,入了這位大行老爺的眼,便想要使些手段,恩威並施,叫我低頭。」
「他要是好聲好氣些,倒也罷了。」
「但偏偏要擺出什麼上位者的姿態,訂出一張『漁行契子』,話里話外不管給了多少好處,無非就只有一個意思。」
「就是要讓你這個人,給他『大行』充當賣身,起碼三十年!」
「若是不應,就會處處遭受排擠,用行里行規去橫豎壓著你,叫你在漁業行當里,寸步難行!」
「普通人被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估計也就應了,只能選擇這一種出頭方式。」
「要真簽了,哪怕是什麼天驕、人傑,落在了這種『條條框框』裡面,也越不出去。」
「但那時候,為師和你差不多大,剛巧拜了你師祖,正是氣橫的時候。」
「賣身三十年?那不得服侍你祖宗三代,天天點頭哈腰的,哪裡能應!」
「再加上有你師祖背書,我便一步一步的砸了他的船隻,自行立了漁欄,打下了一方檔口,做著自己的出海生意!」
「叫當年的漁行主,打落牙齒和血吞,他是一句屁都崩不出!」
提起這點,段沉舟擺了擺手,看著碼頭方向掀扯而起的龐然巨浪,眼神不屑。
「漁行底下,八檔渡口,八百條船老大,養了多少個開設『漁欄』的生意人。」
「這些船老大、魚欄東家、渡口龍頭一級一級的再往上,才是八檔渡口總瓢把子,漁行的大老爺!」
「這麼多人供奉、供養著,天天出海行海的,祭祀一頭野蛟,有什麼稀奇的。」
「也就是來得不巧。」
「要是這死鬼早些來尋仇」
「為師那時成了練氣大家,非得提著這把刀,當場就要為徒弟你抽得龍血淬二限,扒其皮筋鑄大弓!」
段沉舟一雙刀眉猛地一揚,眼眸一厲,長刀攥緊,便有滾滾濃煞撲面而來。
叫那一眾甲士感受著這股『氣道』之威,竟『鐺鐺』的碰撞著鐵甲,不由自主,齊齊往後退了兩步!
「這」
季修聽得暗暗咂舌,自家這師傅成了練氣大家後,那眼珠子都快抬到天上了,是真的霸氣側漏。
一頭野蛟,而且還有四道渾厚的『氣浪』滾來!
這種威壓、脅迫,都不能叫他低頭麼?
就在他心中暗暗想著的同時
段沉舟看著場中為他所震懾,便低斂眸子,往後側季修耳畔,低語了一聲:
「你府內能人異士不少,那個叫范南松的,是媲美練氣大家的道術高功。」
「那個叫白爍的小姑娘,更是龍裔出身,和水君府脫不開干係。」
「你帶著你妹妹,切莫遠離這二者,起碼若是生出亂子保個周全不難。」
「唉。」
「若只是一頭野蛟自己尋來,亦或者只是兩三家練氣,倒也罷了。」
「但聯袂到來,還聲勢浩大」
段沉舟眼眸有些凝重:
「為師也不曉得,你師祖所傳,乃『圓月天刀』之後的封號衣缽,我只草練了一點皮毛,到底能不能鎮得住場子。」
「但那些大行、道館的歪瓜裂棗,此前為師便見識過,就那回事。」
「絕了前路的『氣海』,就算是四個加在一起,也不如追求封號的『大家』,要來得自信!」
「但唯獨那頭野蛟」
「要是個觸摸到了幾分『無漏』真諦的異種,便難辦了。」
聽到只有自己能夠聽聞入耳的言語,季修隨之凝重頷首。
關於這番話,季修心裡並不意外。
畢竟,
他師傅段沉舟才成了『練氣大家』多久?
上來就這麼大的陣仗,就算是上乘二品的『頂級氣海』,也未必能夠抗住啊!
但,武聖衣缽!
季修呼吸一粗,這種壓箱底的玩意,師傅從前可都沒講過!
師祖他老人家,到底留的是什麼金山銀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
不過,千般萬般
總得先過了眼前這關,才能去取。
眼見到萬般風浪襲上碼頭,似乎便要將一些本就遭劫的無辜縣民,再次捲入漩渦。
段沉舟一聲冷笑:
「你看,徒弟。」
「這些府內開設大行,傳承上百年的老爺,是真把自己當作『金尊玉貴』了,連帶著請來的野蛟,都不在乎泥濘地里的泥腿子死活。」
「要是在這些人手底下效命,他要是見你隱隱有出了頭的勢頭。」
「那還不得想方設法的,把你給碾進塵土裡?」
「做外人,你出了頭,他們會上趕著與你折節相交,攀著交情。」
「但要是自家裡的」
「那就是『寧予外人,不予家奴』!」
「段某走到今天,一把刀殺了太多太多的人,要踩著我的頭」
「那就要做好,被我割掉頭去的準備!」
「我脈武夫一途,只求本心豁達,刀道昌隆,凡叫此二者蒙塵者,皆是道敵,皆可斬之、殺之!」
「這就是你師祖當年交我的道理!」
「今日,為師也交給你!」
噠,噠,噠!
段沉舟一身紫綢衣,行走在年初寒冬臘月,衣衫鼓盪,氣浪蒸騰!
值此冬去春來的最寒之際。
他提著把刀,大步向碼頭處奔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武聖有刀,不斬微塵。」
「叫自己惹上的風霜,波及到了他人」
「乃是無能的體現。」
「小子,你之前總說拜我為師,師門之擔,要一肩挑之。」
「呵。」
「但為師今天要告訴你,另外一個道理。」
「咱們這一脈,自你師祖王玄陽開始,無論是為師,還是陳鶴,不管是實力高低」
「都從來沒有讓小輩去扛自己債的說法!」
「你走好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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