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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407【決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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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淮將冊子收入袖中,並未告知劉忠實裡面的內容,認真地說道:「你做得很好,這份冊子我收下了。」

劉忠實用力地點頭。

薛淮又提醒道:「記住,今日之事除你母親之外,對任何人都絕不可再提一字。想來你父親交代你時,便是如此叮囑你的,對麼?」

劉忠實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頰,哽咽道:「是的,大人,我爹說這東西會要命————」

即便他很懂事,終究只是一名十歲的少年。

「你父親看得透徹。」

薛淮微微頷首,繼而道:「從此刻起你更要謹記,你對此事一無所知。在外人面前,你只是一個剛剛失去父親、需要照顧母親和妹妹的孩子,要像你父親教導的那樣,做一個沉穩懂事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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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明白!」

劉忠實挺直背脊,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淚,努力模仿著父親平日的謹慎:「小子只知道薛大人是家父敬重的上官,小子代母奉茶是盡孝道禮數,其他一概不知。」

薛淮眼中掠過一絲讚賞,這孩子的心智遠超其年齡,在巨大的變故和恐懼中,能夠快速調整自己的心緒,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連很多成年人都未必能做到。

「很好,你父親泉下有知,必以你為傲。」

薛淮放緩語氣語氣,溫和道:「安心守靈,照顧好你母親和妹妹,不必擔心外面的事情。我會安排得力下屬在槐樹胡同盯著,他們會輪班保護你們一家人,領頭的人名叫白驄,你若是遭遇難以應對之事,或者有其他的發現,可以通過白驄轉告我。」

劉忠實的眼睛亮了一下,振奮道:「是,小子記下了,多謝大人!」

薛淮微微一笑,然後轉身拉開書房的門。

午後略顯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驅散書房內的陰翳,卻也瞬間將外面靈堂的悲戚重新拉回現實。

武安侯府的管事陳祿站在遠處,看似恭敬垂手,眼角的餘光卻一直若有若無地瞟向書房門口。

看到薛淮和劉忠實先後出來,兩人神情都無異樣,陳祿眼中那絲好奇才稍稍淡去,上前謙卑地說道:「薛大人。」

薛淮對陳祿點了點頭,又轉向劉忠實溫言道:「好生照看你母親,若有何難處,可托人告知於我。」

劉忠實作揖道:「謝薛大人關懷。」

薛淮不再多言,在陳祿的躬身相送和靈堂內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緩步走出這座被悲傷與陰謀籠罩的小院。

院門外,隨行的精悍護衛早已備好車馬等候。

薛淮登上馬車,端坐於車廂之中,微微閉上雙眼。

等回到薛府書房,薛淮讓江勝和白驄在門外守著,這才從袖中取出那本冊子。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開。

這冊子上面的墨跡蒼勁,一筆一划帶著獨特的刻板工整,正是劉炳坤的手筆,薛淮先前已經看過劉炳坤的很多奏報,對他的筆跡十分熟悉,此刻自然不會覺得陌生。

「戍守宮禁及九門輪值名冊點驗無缺之說,恐未盡實————」

「據兵部武庫司報稱「數目相符,火器堪用」,職深表疑慮————」

「北郊草場地勢低洼確易積水,然所謂春雨稍頻致馬廄略潮」實為託詞————」

薛淮一頁頁翻看,越看心頭越沉,只覺寒意刺骨。

這哪裡是例行公事的奏報底稿?分明是一份字字泣血句句驚心的控訴狀!

劉炳坤用他的筆鋒揭露京軍三千營的種種症狀,諸如空額吃餉虛設兵員,冒領軍餉中飽私囊;逼迫輔兵為私產勞作,形同奴役;軍械以次充好,火器偷工減料;強占軍用草場營建私家莊園;剋扣軍馬草料銀錢,倒賣軍械,侵吞屯田籽種銀兩————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尤其當「左哨參將吳平」這個名字反覆出現,與三千營都督安遠侯郭勝緊密相連時,薛淮的眉頭鎖得更緊。

吳平乃寧夏總兵吳亮之子、楚王正妃之弟,這已非簡單的貪腐,而是勛貴、邊鎮乃至皇子外戚的勢力都隱隱牽涉其中的一張巨網。

難怪劉炳坤當日在通政司西值房欲言又止畏畏縮縮,他終究只是一個沒有靠山的七品言官,驟然發現如此恐怖的窩案線索,對手又是一群高高在上、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的大人物,他如何敢輕易做出決斷?

「好一個三千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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