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327【朕之股肱】(1/2)
第328章 327【朕之股肱】
春三月,京城迎來一年當中最美好的時節。
寒冬的凜冽早已褪盡,和煦的東風拂過皇城的金瓦朱牆,也吹皺了太液池的春水,沉寂一冬的楊柳率先抽出嫩黃的新芽,柔軟的枝條在風中輕舞,宛如碧色的煙雲。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解凍的濕潤氣息,混雜著草木萌發的清香。
西苑,大燕天子站在池畔的八角亭中,望著湖中碧波微漾的漣漪,目光幽深且悠遠。
「韓僉。」
「臣在。」
「太子這些時日在做什麼?」
靖安司都統韓僉躬身立於一旁,一絲不苟地回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仍多在東宮研讀經史,召見詹事府屬官議學。」
天子捻著玉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並未從太液池的漣漪上移開,只淡淡道:「哦?太子可有其他舉動?」
韓僉垂首,繼續稟道:「殿下言行舉止皆循儲君之儀,只是據東宮暗線所察,太子殿下近日對涉及兩淮鹽政、漕運調度之議及揚州政務頗為關注。」
天子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繼續問道:「楚王呢?」
韓僉道:「二殿下近日多在兵部行走。」
「兵部?」
天子微微挑眉道:「他一個親王去兵部作甚?朕記得他並無兵部職司。
韓僉面無表情地說道:「回陛下,二殿下正在編修《山川風物誌》,故向兵部尚書請准,入兵部案牘庫查閱歷年輿圖。兵部不敢怠慢,已為其辟一靜室。」
天子的目光掠過湖面,投向遠處宮牆的角樓。
二皇子楚王性情飛揚驕傲,少時便喜論兵戈,如今依舊未改心性。
一念及此,天子只道:「知道了,魏王還在做他的學問?」
韓僉神色微凜,稟道:「四殿下確如陛下所言,近日閉門謝客,專心批註前朝大儒所著《水經註疏》。不過三日前,四殿下邀請數位在京講學的江南名儒,於府中舉辦春茗文會,品評詩賦探討經義。」
「嗯。
「」
天子淡淡應了一聲,片刻過後幽幽道:「代王這幾日在做什麼?他總不會也在讀書習字吧?」
提及那位素來驕縱的代王,韓微微低頭道:「稟陛下,五殿下連日於府中宴飲,賓客皆為他常往來的勛貴子弟。五殿下曾於席間談論過揚州知府薛淮,言語間略有不恭。」
天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老五性情頑劣,只不過因為柳貴妃的緣故,兼之老五註定一輩子只能做個富貴閒散的親王,所以只要他不逾越界線,天子也懶得耳提面命。
兩年前代王和薛淮有過衝突,天子並未忘記此事,原以為那時命代王禁足半年能讓他記下教訓,如今看來這個不孝子仍舊不懂事。
天子摩挲著玉扳指,冷冷道:「曾敏。」
司禮監掌印太監曾敏立刻躬身道:「奴婢在。」
天子道:「明天你去一趟代王府,傳朕口諭:春和景明,正宜靜心養性。命他自即日起於府中閉門思過一月,將《孝經》和《君鑒》各抄錄十遍。抄畢呈遞御前,若筆跡潦草、心意不誠,再加三月!」
曾敏垂首道:「奴婢遵旨。」
他面上不露破綻,心中卻已經將韓好生埋怨了一通,這廝在御前忠耿直言,在天子心中贏得一個好印象,卻要讓他去做這種得罪人的差事—天子雖未明言,但曾敏心裡清楚,他得讓代王明白為何會遭受懲罰,那便是身為親王豈能隨意出言羞辱朝中官員?
代王的性子朝野皆知,要如何才能讓他體悟聖心、打消對薛淮的敵意、老老實實地過自己的日子,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不怪曾敏會因此感到頭疼。
從另外一個角度而言,曾敏愈發體會到天子對薛淮的寵信,僅僅因為幾句口頭上的不恭,天子就要懲治一名受寵的親王,這在以往可不常見。
便在這時,一名內侍邁著小碎步來到亭外,躬身說道:「啟奏陛下,內閣首輔寧大人和兵部尚書侯大人求見。」
天子雙眼微眯,淡淡道:「宣。」
片刻過後,西苑東偏殿內,兩位重臣聯袂而入。
天子坐在榻上,抬眼看向內閣首輔寧珩之,溫言道:「元輔今日求見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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