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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402【投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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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彬攥著那份墨跡初乾的詳文,腳步匆匆穿過順天府衙二堂的迴廊,徑直來到府尹許紹宗所在的後堂籤押房。

「府尹大人,急報!」

周文彬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在安靜的籤押房內驟然響起。

許紹宗執筆的手一頓,一滴濃墨險些滴落紙面,他抬起眼略顯不悅道:「何事?」

「大人容稟!」

周文彬努力平復氣息,雙手將那份詳文呈上,急促道:「西四牌樓忠義祠前突發命案,死者乃是兵科給事中劉炳坤劉大人!」

「什麼?」

饒是許紹宗宦海沉浮多年,聞此消息亦是微微變色,隨即接過周文彬遞來的文書快速看了一遍,又沉聲道:「把詳細情形說一遍。」

「是!」

周文彬不敢怠慢,立刻將他趕到忠義祠後所發生的一切細節,原原本本極其詳細地陳述一遍。

許紹宗聽聞是一場驚馬引發的不幸意外,面色漸漸恢復平靜,他正待開口做出批示,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略帶惶恐的通稟聲:「稟府尹大人,武安侯陳銳陳侯爺攜其子陳繼宗及兩位族中晚輩在外求見,言有緊急要事需面稟大人!」

「武安侯?」

許紹宗迅速反應過來,這位武安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且他還帶著三名晚輩,方才周文彬又說驚馬肇事者為三人,顯然是和劉炳坤之死有關,遂平靜地說道:「請侯爺進來。」

片刻過後,武安侯陳銳率先步入,這位四十多歲的侯爺身著常服,一張國字臉上此刻布滿焦慮與不安,額角甚至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身後跟著三個垂頭喪氣、面色發白的年輕人,為首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眉眼與陳銳有幾分相似,正是其嫡子陳繼宗,另外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則是陳銳的族侄陳繼學、陳繼光。

「侯爺駕臨,本府有失遠迎。」

許紹宗拱手為禮,自光快速掃過那三個明顯驚魂未定的年輕人。

「許府尹,冒昧登門還請恕罪。」

陳銳抱拳還禮,臉色很難看地說道:「本侯此來,是帶這三個不成器的混帳東西前來投案自首的!」

此言一出,籤押房內氣氛驟然沉肅。

許紹宗眉頭微挑:「投案?」

「正是!」

陳銳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愧然道:「今日犬子與兩個族侄在城外跑馬遊玩,申末時分方歸城,行至西四牌樓忠義祠附近時,不知何故,犬子那匹平日還算溫馴的坐騎突然受驚,狂性大發在街市上橫衝直撞,慌亂中引發人群騷亂推擠。這三個孽障年輕膽怯,見闖下大禍,又見有人倒地流血,嚇得魂飛魄散,竟未敢停留,打馬就逃回了侯府!

他越說越氣,轉頭指著陳繼宗罵道:「若不是府里管事在街市上聽說兵科劉給諫不幸身亡的消息,回來稟報時提及肇事者的情形與這三孽障吻合,本侯還被蒙在鼓裡!本侯立刻嚴加盤問,這三個混帳才戰戰兢兢說了實話。」

許紹宗與周文彬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瞭然,原來那三個引發騷亂的肇事紈絝竟是武安侯府的人。

武安侯陳銳祖上乃是大燕開國元勛之一,他本人年輕時也在九邊打熬過十多年,身上有不少軍功,而今雖然只在五軍都督府任個閒職,但他和京軍五軍營提督、鎮遠侯秦萬里私交不錯,在勛貴中的地位並不低。

陳銳又看向許紹宗,懇切道:「許府尹,此番驚馬傷人純屬意外,犬子絕非有意衝撞劉給諫,更不敢存心害命。千錯萬錯,都是這三個孽障馭馬不嚴遇事慌亂,本侯不敢有絲毫包庇,立即帶他們來府衙說明實情,聽憑國法處置!只求許府尹念在確是意外,念在他們年幼無知又已悔過的份上從輕發落。」

許紹宗稍作沉吟,而後看向面色慘白的侯府公子,問道:「陳繼宗,令尊所言是否屬實?」

陳繼宗被這威嚴的目光一掃,幾乎站立不住,哆嗦著回道:「回府尹大人,是、是真的。小人那馬不知怎地就驚了,小人實在拉不住,當時人群一亂,小人因為害怕就跑了。

小人知罪,求大人寬恕!」

旁邊兩個族侄更是嚇得抖如篩糠。

「害怕?」

許紹宗冷哼一聲,語氣道:「劉給諫乃朝廷命官,因爾等驚馬引發騷亂不幸殞命,爾等不思施救報官,反而畏罪潛逃,其行可惡!其心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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