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宮闈深處】(1/2)
十二月初六,午後。
靖安司都統沈清帶著兩本厚厚的卷宗,腳步匆匆地走進皇宮。
明德殿東暖閣,大燕皇帝姜宸斜靠在榻上,示意曾敏將那兩本卷宗放在案上,看向沈清問道:「昨日薛淮入了東宮?」
沈清應道:「回陛下,薛侍讀於辰時二刻入宮,巳時末刻出宮,前後待了將近兩個時辰。從侍儀官的記錄來看,薛侍讀昨日為太子殿下講了西漢昭帝辯霍光之忠的典故。」
天子不置可否,又問道:「二人相處得如何?」
沈清言簡意賅地說道:「頗為投契。」
天子不再多問,雖說他比較在意太子和朝中重臣的私下接觸,但是一個翰林院侍讀還不至於讓他對太子忌憚,即便他知道太子籠絡薛淮是因為站在此子身後的沈望。
「往後薛淮和東宮的接觸不必多管,除非牽扯到沈望。」
聽到天子的叮囑,沈清垂首應下。
靖安司和朝廷部衙不同,他們是天子的耳目,一切舉動都只會聽從天子的旨意,視其餘人為無物。
提到沈望,天子順勢問道:「沈望這幾日做了些什麼?」
沈清答道:「沈尚書正在擬定工部各司新任郎官的名單,其中有兩人先前是查辦處的官員,分別是都察院監察御史袁誠,如今擬任都水司郎中。另一位是刑部主事方既明,如今擬任屯田司員外郎。」
他之所以特地提出這兩個人,一方面是他們在查辦處做事的時候表現很出色,另一方面則是二人的品階提升跨度比較大。
袁誠從正七品升為正五品,方既明從正七品升為從五品。
不過他們和薛淮的情況不同,袁誠入仕十二年,方既明入仕九年,二人無論能力、資歷還是功勞都已足夠,先前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契機,再加上朝中無人提攜,這才原地踏步多年。
如今他們通過查辦工部貪瀆案嶄露頭角,又得到沈望的青睞和賞識,升官是情理之中,即便步子邁得有些大,也算是對他們過去多年勤勤懇懇的補償。
天子很快就想清楚個中利弊,雖說沈望的自作主張讓他不喜,但是在當下的朝局中,他仍舊需要這樣一位清流領袖的存在。
只要沈望還在朝堂之上,寧珩之和歐陽晦這對老狐狸就不會徹底激化矛盾,他們會始終處於一個相互警惕但又表面平和的狀態,否則無論誰率先出手,最後都有可能便宜了沈望。
天子不在意這兩人偶爾給對方下絆子,卻不希望看到他們大打出手,把朝堂弄得烏煙瘴氣。
既然沈望不能倒,而且這次讓他接手工部已經起到敲打的作用,天子自然不會介意他帶幾個得力的幫手去工部。
略過這個話題,天子緩緩道:「你前日說的江南沈家又是怎麼一回事?」
沈清將廣泰號北上並且遭遇麻煩的事情簡略陳述一遍,又提起當年薛明章和沈青鸞之父沈秉文的交情。
「戶部……」
天子沉吟,略感不悅地說道:「王緒這個老滑頭也想效仿薛明綸?」
他不在意江南沈家的生死,但是對於戶部這種自成一體、與晉商勾連愈發緊密的行為很不滿。
戶部尚書王緒是山西平陽府蒲州人,他出身於官宦世家,與晉商本就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個老官油子和朝中各方勢力的關係都不錯,而且無論寧珩之還是歐陽晦都不敢小覷他,更不會將他視作人微言輕兩頭搖擺的牆頭草。
沈清明白天子的不悅從何而來,他不會幫王緒辯解,只是平靜地說道:「陛下,晉商抱團緊密由來已久,他們幾乎壟斷了京城的錢莊票號生意,無論王尚書是否山西人,他們都不會眼睜睜看著沈家的廣泰錢莊在京中立足。」
「那也不能任由他們恣意妄為。」
天子微微皺眉,下面這些人都不是善茬,稍稍放鬆他們就會得寸進尺,必須要時常讓他們清醒一些。
就在他準備做出決定的時候,沈清忽然說道:「陛下,臣入宮前收到消息,戶部已經鬆口,廣泰錢莊拿到了牌照。」
天子目光微沉,晉商不會那麼好心,王緒更非心軟的善人,他面色不虞地問道:「是沈家走通了內廷的關係,還是薛淮去找了沈望?」
在他想來只有這兩種可能,要麼就是內廷幾個大太監幫沈家疏通,要麼就是薛淮因為薛沈兩家的世交之誼,說動沈望出手幫忙,否則戶部不會這般輕易鬆口。
聽到天子前面那句話,站在不遠處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曾敏低下頭,那顆心忽地懸了起來。
還好沈清隨即解釋道:「都不是,前日雲安公主府的蘇二娘去了一趟王尚書家裡,隨後戶部就發出廣泰錢莊的牌照。」
「姜璃?」
天子一怔,不解地問道:「她和薛淮的關係如此親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