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253【罪惡滔天】(2/2)
他不相信薛淮真會讓人把他活活打死,可是徒三年意味著他要做三年苦役,這讓他如何接受?
還沒等他開口,薛淮又道:「此外,喬望山身為本地鄉賢,你公然出言辱罵,按律可比照辱罵五品以上官員,也就是說,你罵本官是老東西和狗腿,按律當杖一百。還有,你強闖攬月舫雅間,又毀壞大量財物,可比照白晝搶奪之罪,按律當杖一百、徒三年。」
桑承澤驚恐地看著他,拼命搖頭道:「草民不服!」
「本官斷案何需你服?」
薛淮冷笑一聲,肅然道:「綜合以上罪行,本官最終對你的懲處是杖三百、流三千里,刑期為六年。」
望著薛淮沒有任何波瀾的表情,桑承澤意識到他不是在危言聳聽。
正如薛淮所言,像他這樣的紈絝少爺,何時經歷過真正的坎坷與磨難?
從小到大,桑承澤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父母對他十分溺愛,兩位兄長也不同他計較,出門在外又有漕幫打手前呼後擁,他完全不知道懼怕為何物。
絕大多數時候,只要亮明漕幫小少爺的身份,他在運河兩岸幾乎無人敢惹,更不必說連漕運總督的獨子都和他稱兄道弟,又有誰敢真的冒犯他?
直到此時此刻,在明明沒有表露絲毫怒意的薛淮面前,桑承澤終於感受到實實在在的畏懼。
「薛大人……草民錯了,草民不該去攬月舫不該出手打傷那些人,草民給您賠罪,只求您高抬貴手,我爹和漕幫一定會重重謝您……」
桑承澤艱難地求饒,許是因為這些天悽慘的牢獄生活打磨掉他的桀驁不馴,亦或是他發現薛淮真不在意他的背景,內心的恐懼瀰漫開來,讓他不得不低下頭。
薛淮定定地看著他,問道:「知道本官為何要關你這麼久嗎?」
桑承澤搖了搖頭。
「因為你蠢。」
若是從前聽到旁人這樣的評價,桑承澤一定會發作,但此刻他只是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道:「蠢?」
「很蠢。」
薛淮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繼而道:「你被人利用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威風八面,這不是蠢是什麼?」
「利用?」
桑承澤反應過來,毫不遲疑地說道:「不可能,蔣大哥不是這種人!」
「呵。」
薛淮面上浮現一抹淺淡的嘲弄,悠悠道:「看來你還沒有蠢到不可救藥的地步,知道是誰在利用你。」
不待桑承澤反駁,他便稍稍加重語氣道:「本官問你,這次你突然來到揚州尋釁喬家,是不是蔣方正告訴你,因為兩淮鹽業協會的成立,你們漕幫的進項損失了一些,而喬望山身為鹽協會首,便是導致漕幫受損的罪魁禍首,所以你才做出這種惡事。喬家的情況、喬文軒的習性乃至當日攬月舫內的狀況,是不是蔣方正在無意中透露給你的?」
桑承澤遲疑片刻,低頭道:「是。」
「那你口口聲聲維護的蔣大哥有沒有告訴你,喬文軒是喬望山最疼愛的幼子,一如你的父母對你的態度?蔣方正有沒有告訴你,喬望山得到這個會首位置是本官允準的,喬家亦是本官推行揚州新政最重要的支持者?」
薛淮微微前傾上身,盯著桑承澤的雙眼,一字一句問道:「他有沒有告訴你,那天你一拳打下去,打的不是喬文軒的臉,亦非喬望山乃至喬家的臉,而是本官、揚州府衙乃至朝廷的臉面?」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桑承澤的心頭。
他的臉色愈發蒼白,眼中浮現茫然和恐懼,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你總是把漕幫小少爺這五個字掛在嘴邊,因此本官是不是可以這般認為。」
薛淮頓了一頓,看著大汗淋漓的桑承澤說道:「那天你在攬月舫上動手傷人,是出自漕幫之主桑世昌的授意,只因本官奉天子聖意推行的鹽政新策影響到漕幫的利益,所以他讓你這個紈絝子弟公然折損本官的顏面,好讓本官明白一件事。」
桑承澤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強撐著問道:「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
薛淮哂笑一聲,靠向椅背冷聲道:「桑幫主無非是想讓本官知道,這千裏運河兩岸沃土是你們漕幫的自留地,區區一個揚州同知也敢染指?就算是京城裡那些廟堂諸公,誰若敢和你們漕幫作對,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砰!」
薛淮眼前失去了桑承澤的身影。
那把椅子朝後倒下,堂堂漕幫小少爺已經癱軟跌坐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