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232【長思量】(1/2)
第233章 232【長思量】
春三月,京城暖風和煦,街上行人如織。
布政坊內倒是一片寧靜,這裡住得都是朝中重臣,尤其是內閣首輔的宅邸外,雖然有大量前來拜謁的官員在等候,場間依舊沒有騷動喧譁,畢竟都知道首輔大人喜歡清淨。
寧珩之今年五十八歲,這個年紀在大燕歷任內閣首輔之中屬於年輕的一檔,比如先帝朝第一任首輔受命時已近七旬。
今上登基二十年,寧珩之從翰林院侍讀學士、禮部左侍郎到吏部尚書只用了七年,而且他在太和七年升任吏部尚書便同時入閣,雖然當時他在內閣排序最末,但憑藉天官之職幾近能與首輔抗衡。
太和十四年,寧珩之終於熬走了他前面的閣老們,登上首輔之位,成為大燕文官之首。
換而言之,寧珩之升為首輔那一年僅五十二歲,這是大燕歷史上最年輕的首輔,而且他還是大燕歷史上最年輕的殿試狀元。
他這一生可謂風光無限榮寵至極,更難得的是天子至今對他依舊信任且倚重,這讓他的首輔之位無比穩固,亦讓圍繞在他身邊的官員們始終堅信這艘大船不會傾覆。
但是近來幾位寧黨高層都察覺到一絲不安的暗流。
「元輔。」
刑部尚書衛錚放下手中的茶盞,沉吟道:「不知陛下是想讓沈尚書卸任之後入閣,還是以大司空兼任內閣大學士?」
從去年開始,沈望即將入閣的消息便在朝野間悄然傳開,廟堂諸公對這種現象很熟悉——這是天子有意放出風聲,提前觀察朝堂對此的反應,如果沒有過於激烈的反對聲,他會逐步推進此事。
衛錚默認沒人可以阻擋天子的聖意,而他的問題則切中這件事的緊要之處。
內閣之中,除首輔和次輔之外的閣臣權責範圍一直沒有定例,全看天子是否授予額外的職事。
就拿寧珩之來說,當初他剛入閣就能和首輔分庭抗禮,就是因為他兼任吏部尚書一職,手裡掌握著大燕成千上萬官員的考評和升降。
如今沈望入閣已成定局,但他將來在內閣中處於怎樣的地位,其中仍舊大有文章可做。
寧珩之淡淡道:「沈望這兩年在工部做得極好,陛下對他很滿意。」
此言一出,衛錚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同時眼底浮現些許艷羨之意。
坐在另一邊的吏部左侍郎趙文泰嘆了一聲,幽幽道:「陛下對這位沈尚書未免太看重了。」
這句話略顯不恭,但此刻室內坐著的幾人都是寧黨核心高層,倒也不必擔心會傳揚出去。
衛錚點頭道:「誰說不是呢?這兩年歐陽次輔昏招頻出,陛下對其失望透頂,否則不會如此急切地提拔沈尚書。而且沈尚書和歐陽次輔不同,他屁股下面乾淨得很,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很難。」
「那倒未必。」
沉默多時的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程兆麟緩緩道:「沈尚書固然謹慎,但他那位得意門生還談不上無懈可擊。」
「薛淮?」
衛錚一怔,隨即啞然失笑道:「景瑞兄,你是不是不了解此子的手段?」
程兆麟不解問道:「此言何意?」
衛錚先是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寧珩之,繼而解釋道:「你別看薛淮年輕氣盛,就誤以為他渾身都是破綻,若你真的這樣想,多半就會著了他的道,許觀瀾就是前車之鑑!」
他沒有提到薛明綸和岳仲明這兩位曾經的寧黨大員,主要還是不想引起寧珩之的不悅。
程兆麟搖頭道:「昭節兄,我豈會不知薛淮的事跡和手段?」
坐在右側的戶部左侍郎劉崇年好奇地問道:「景瑞兄莫非有對付薛淮的妙計?」
「倒也談不上妙計。」
程兆麟平靜地說道:「薛淮畢竟年方弱冠,為人處世如何能與沈尚書相比?就拿最近收到的消息來說,薛淮在主政揚州之後,逐漸顯露出少年心性,近來更是將一位國色天香的女醫者拘禁於官邸之中。」
書房內登時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
若說這些寧黨大員不想對付薛淮自然是假話,且不提過往恩怨,光是薛淮清流中堅的身份就註定兩邊勢同水火。
但在朝堂之上做事要講規矩,無法無天的人必然會遭到天子的厭棄。
他們要對付薛淮只能從官場程序來辦,但是薛家幾代人積攢的家底夠厚,薛淮暫時又無貪婪之欲,再加上他有天子的器重和沈望的庇護,無需走歪門邪道謀求仕途晉升,很難抓到他的把柄。
如今眾人從程兆麟口中聽到國色天香四字,頓時都來了興致,讓他趕緊述說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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