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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249【鹽漕之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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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淮稍稍思忖便也明白過來,畢竟鹽業協會互助互利的章程是由他親筆擬定。

所謂互助互利,是指進入鹽協的兩淮鹽商們需要儘量擯棄過往的門戶之見,在不影響自身根基利益的前提下,儘可能抱成一團互相幫助,薛淮當時還特地給他們講了晉商的例子。

鹽協除了要接受鹽運司和鹽法道的雙重監管,自身也要自糾自查,尤其是要規範帳目,杜絕以公帑謀私鹽之利。

如此一來鹽商們就很難攫取灰色收入,這導致漕幫無法像以前一樣抽取佣金。

雖然少了這部分收入,但鹽商們的總體進項反倒有所上升,那是因為鹽協統合兩淮絕大多數鹽商,他們自行組織商船隊伍,同時聯合起來與外部勢力商談,這些舉措逐漸收到成效,使得他們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開銷,而且對於漕幫的依賴程度日益降低。

這些都是薛淮的籌劃,也是他力主建立鹽業協會的緣由,只為讓這些民間商賈階層在官府全方面的監管下,盡力形成自己的勢力範圍,從而擁有抵禦風險的部分能力,不會輕易被人分化瓦解逐個蠶食。

一念及此,薛淮亦致歉道:「喬老,此番委屈你了。」

「廳尊言重了。」

喬望山連忙擺手,然後認真地說道:「實不相瞞,鹽協成立之初,老朽並未想過會有這麼好的效果,不少同仁也是這般想法。連我們身在局中都不敢相信廳尊的藍圖,漕幫乃至漕運衙門更難窺見門徑。等到他們發現越來越難從我們這些商戶身上撈取油水,鹽協規模已成,他們就算想挑撥也無從入手。」

薛淮對此早有意料。

他從來不相信人心能夠始終堅定地連在一起,對於世間絕大多數商人而言,唯有利益才能使他們謹守底線。

從去年秋天草創到如今初具規模,鹽業協會在沒有任何干擾和打壓的情況下,完成最初也是最難的開荒階段,現在會員們都已深切體會到這個協會帶給他們的便利與好處,因此他們除非遭受生死關頭的威脅,否則絕對不會主動脫離乃至背叛。

漕衙和漕幫這會終於反應過來,所以蔣方正和桑承澤將喬家定為目標,掀起漕運勢力對兩淮鹽商的圍剿號角。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薛淮一言點明這件事的關鍵所在。

喬望山嘆道:「正是此理,鹽協的成立使得我們這些商戶可以逐漸擺脫漕衙以及漕幫的鉗制,他們無法像以前那般不斷啃噬我們的血肉。當初他們坐在家中就能拿到源源不斷的銀子,而今卻只能望銀興嘆,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廳尊,桑承澤此番多半是受桑世昌的指派,一者是為了來揚州探探路,二者是想找機會挑起兩淮鹽商和漕幫的鬥爭,老朽以為不妨靜觀其變,不必為爭一時之氣遂了他們的心愿。」

他還有句話沒有說,漕幫若無那位漕運總督的默許,怎敢如此行事?

蔣方正的出現便是佐證。

只不過這些事情絕對拿不到切實的證據,而且現在只是幾個小輩的意氣之爭,朝廷不可能因為桑承澤打了喬文軒一拳,就不顧漕運動盪派人下來徹查。

「喬老顧全大局之心,薛某感佩。」

薛淮轉頭看向自己的未來老丈人,冷靜地問道:「叔父有何看法?」

沈秉文沉吟道:「鹽漕之爭在於利,如今鹽商們不可能再拿自己的辛苦錢去供養那些人,而桑世昌之流也不會甘願捨棄那種予取予求的日子。所謂八省漕運,其實只有江浙之地算是油水豐厚,而揚州鹽商首屈一指,這麼大的利益放在眼前卻吃不著,漕幫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薛淮點頭道:「喬老,沈叔父所言亦是我所想,一味退讓只會助長對方的囂張氣焰。」

「是,那老朽就全聽廳尊的安排。」

喬望山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擔心薛淮待不了兩年就會返回京城,到時候誰來給他們這些鹽商撐腰呢?

沈秉文猜到喬望山的心思,因而對薛淮說道:「賢侄,漕幫行事素來陰損,若是你決定要和他們較量一番,需要儘早做好萬全準備。」

「嗯,茲事體大,二位也要和協會之中可靠的同仁提前通個氣,另外——」

薛淮頓了一頓,從容道:「桑承澤還是得抓回來,看看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有句話他藏在心底,主要是因為喬望山在場,玄元教的事情是絕對的機密,暫時還不能讓他知曉。

薛淮隱隱有種感覺,蔣方正的露面恐怕不只和鹽漕之爭有關。

就是不知這位家世優渥的公子哥兒,和妖教亂黨究竟有多深的關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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