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252【點到即止】(2/2)
蔣濟舟淡然道:「但說無妨。」
「鹽商們靠著鹽業協會互保,這是他們自己的本事,漕幫斷然不會因為這點蠅頭小利破壞大局。小人之前已經和幫中管事交代過,往後鹽商若是繼續登門,我們照樣願意提供幫助,若是不再登門,漕幫也不會做那種小家子氣的事情,給鹽商們故意製造麻煩。」
桑世昌先行表態,這番話讓蔣濟舟的臉色柔和不少。
他微微一頓,繼而誠懇地說道:「只不過小人聽說,鹽業協會準備自行組建船隊,往後不再需要漕幫的船。恩台,小人並非捨不得那點微薄的酬金,而是運河之上除了官船便只有漕幫的船隊。那些零散商船和客船無關緊要,可是兩淮鹽商財大氣粗,他們若是真的弄出大規模的船隊,往後這運河上誰說了算呢?」
堂內一片沉寂。
蔣濟舟伸手緩緩端起茶盞,神色略顯沉肅。
千裏運河自然是運力最重要,漕運衙門手裡掌握著龐大的官船隊伍,每年除了為京城運送漕糧和物資之外,還能賺取大量運資,這是一筆絕對無法放棄的收入。
這薛淮……
沒等蔣濟舟給出答覆,外面忽有書吏求見。
片刻過後,一名三旬男子跟著書吏走進偏廳,桑世昌一見此人便皺眉道:「你來作甚?」
來人正是他的長子桑承德。
只見他畢恭畢敬地向蔣濟舟和宋義行禮,然後看向自己的父親,略顯為難地說道:「父親,揚州分舵傳來消息,三弟他出事了。」
桑世昌沉聲道:「承澤又惹出什麼禍事了?」
桑承德垂首道:「三弟因為一時意氣之爭,出手傷了揚州喬家的七公子喬文軒及其親隨,如今已被揚州府衙關入大牢。」
「這逆子!」
桑世昌滿面驚怒,連忙起身對蔣濟舟說道:「恩台,小人教子無方,還請恕罪。」
「年輕人一時衝動,應該不是什麼大事,你又何必這般緊張。」
蔣濟舟出言寬慰,心中暗暗哂笑,這個老東西如今也學會這種小手段了。
不過蔣濟舟沒有惡感,反倒對薛淮生出警惕,如果他真要攛掇那些鹽商自行組建漕運船隊,這件事可不能輕輕放過。
便在這時,桑承德又吞吞吐吐地說道:「漕台大人,據漕幫揚州分舵的人說,這次是大公子帶著舍弟去往揚州,而且當時揚州府衙的官差不顧大公子的勸阻,強行把桑承澤從分舵抓走。」
所謂大公子當然是指蔣方正。
原本坐在旁邊看戲的宋義面色微變。
蔣濟舟神色如常,只是語調冷了三分:「蔣方正去揚州做什麼?而且他既然在場,為何不攔住桑承澤出手傷人?」
桑世昌不敢作聲,宋義連忙勸道:「部堂息怒,大公子行事素來低調謹慎,這裡面多半有誤會。」
與此同時,他給桑家父子使了個眼色,二人便行禮告退。
廳內安靜下來,蔣濟舟眉頭皺起,緩緩道:「這逆子的膽子愈發大了。」
「部堂。」
宋義稍稍思忖,然後懇切地說道:「桑家老三是個混不吝的性子,此事多半是他聽聞漕幫這幾個月的困境,於是自作主張去揚州鬧一場。至於大公子……下官相信他絕對不會胡來,肯定是桑家老三驟然動手,他來不及阻止,事後也只想著儘快平息事態,因此才沒有稟報部堂。依下官看來,此事未嘗不是一個契機。」
蔣濟舟轉頭看著他:「契機?」
「是,部堂容稟。」
宋義不慌不忙地說道:「桑世昌所言雖有誇大之處,但是那位薛同知的手確實伸得有些長,無論如何他不該染指運河之事。眼下桑承澤被他關入府衙,部堂何不給薛同知簡單提個醒,一者讓他做好自己的本分,二者也賣桑世昌一個人情。」
蔣濟舟沉吟良久,最終點頭道:「那你便去一趟揚州,完事之後把蔣方正帶回來,我要好好教訓他一番。」
宋義起身道:「下官領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