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9【賭注】(1/2)
第210章 209【賭注】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對於兩淮大地來說,太和二十年的春天充滿無限的生機。
經由江蘇布政司提請、吏部核准,原儀真知縣章時升為揚州府通判,成為薛淮的得力臂助。
此外府縣兩級的官員缺額也已填補,王貴、郝時方、孔禮等最早一批追隨薛淮的官吏相繼得到任用。
揚州新政和兩淮鹽政改革同步進行,多年積弊逐步清除,鹽業協會的章程不斷完善,民間商貿在這座漕運樞紐迸發出驚人的活力。
正月十九的午後,府衙同知廳。
靖安司掌令葉慶向江勝頷首致意,邁步而入。
「葉掌令來了,請坐。」
薛淮放下手中正在審閱的各縣春耕事項,起身微笑相迎。
在薛淮來到揚州之前,葉慶從未這般頻繁地接觸地方官員,他更習慣隱藏於暗處,不動聲色地監視著民間動向,然後整理成冊呈送京城,通過韓僉之手轉呈天子。
這本就是靖安司成立的初衷,他們只需忠心耿耿地擔任天子的耳目。
但是這大半年來,葉慶逐漸習慣行走在陽光之中,府衙官吏時常能見到他,對他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恭敬畏懼,到如今敢於笑著行禮問好,葉慶覺得這種感覺其實也蠻好。
至於和薛淮走得很近這件事,葉慶心中並無排斥亦不擔憂,畢竟這是韓僉的交代,確切來說是天子的安排。
「薛大人。」
葉慶略顯凝重地說道:「濟民堂背後必有高人。」
距離徐知微下毒之日已經過去十天,靖安司一直在暗中追查濟民堂的秘密以及徐知微提到的姑姑,然而他們沒有查到多少有價值的線索,這濟民堂仿佛不存在陰暗的一面,它在江南各地的口碑極好,連杭州知府都公開表態治下有濟民堂當引以為傲。
「意料之中。」
薛淮平靜地說道:「此事不必著急,只要徐知微還在我們手中,對方早晚都會暴露蹤跡。葉掌令,之前拜託你的那件事可有進展?」
葉慶道:「當時你開口之後,我便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傳信京城,韓都統對你的事情素來關注且上心,相信很快就有回覆。」
「那太好了。」
薛淮道謝,又問道:「不知徐知微的兩名隨從現在藏身何處?」
葉慶聞言感慨道:「那兩人身手高明,我的人不敢盯得太緊,目前只能確定他們藏在泰興城內。」
薛淮稍稍思忖,緩緩道:「看來對方確實很能沉得住氣,或許我們可以轉換方向,從揚州濟民堂的帳目入手。我始終覺得濟民堂的銀錢來源是個突破口,若是能發現其中的破綻,或許可以進一步揭開這家善堂的真面目。」
葉慶點頭道:「好,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兩人又密談了小半個時辰,葉慶才起身告辭,薛淮亦派人去和譚明光說一聲,隨即離開府衙返回官邸,江勝和齊青石等人緊密護衛,絲毫不敢鬆懈。
官邸這邊外松內緊,白驄和岳振山帶人布置出一道道層次分明又戒備森嚴的崗哨,尤其是薛淮的住處以及東邊那座小院,可謂一天十二個時辰巡查不間斷,暗哨更是輪班盯著。
薛淮在墨韻的服侍下梳洗更衣,然後獨自走進那座小院。
早春時節,空氣依舊清寒,院中已有零星綠意出現,只是這點綠意無法掩蓋此地沉寂的氣息。
徐知微便住在這裡。
名為休養,實為軟禁。
薛淮並未苛待她,除了不許她離開這座小院,日常生活的標準不在他本人之下,還特意讓墨韻每天過來陪她說說話。
可是據墨韻所言,這十天來徐知微說過的話總計不超過二十句,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木然地坐在窗前。
她還活著,卻好像已經死了。
薛淮踏進房內,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徐知微靜靜坐在臨窗的圈椅里,素衣勝雪,墨發只松松用一根木簪綰著,幾縷青絲垂落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剔透,如同易碎的琉璃。
微冷的陽光斜斜灑進窗欞,在她清絕如畫的側顏上鍍了一層薄金。
她微仰著頭,目光似投向一個虛無的深淵,屋內炭盆吐著絲絲熱氣,卻驅不散她周身縈繞的冰封般的死寂。
昔日那雙能洞悉病患沉疴的明澈眸子,此刻只餘下濃得化不開的暮色,傾城之姿仍在,可她的神態如同秋日被寒風剝盡血肉的枯蝶,徒留一具精緻卻了無生氣的軀殼。
她自然知道薛淮走了進來,卻連眼皮都不曾動一下,依舊維持著枯寂的姿態。
至於這是否會惹怒薛淮,顯然不是她會在意的事情,因為她在下毒之日便一心求死,只是薛淮用濟民堂的人作為要挾,不許她自行了斷。
連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她又怎會在乎薛淮的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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