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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指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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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冷著臉,儘量不讓自己和以前變化太大,看向林邈說道:「掌院,先父的清名世人皆知,陛下亦曾多次公開嘉許,御賜的『憂國忘身』匾額至今仍掛在薛府正堂。下官決不相信先父會觸犯朝廷法度,這分明是有人推卸責任強行構陷!至於那些卷宗,下官當日便已放回奎文閣。」

林邈面上古井不波,放緩語氣道:「景澈,陛下明確要徹查此案,既為給災民一個交代,也是為還令尊一個清白,有司官員已經開始著手調查,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我相信你是識大體的人,只要將相應卷宗交出來,這樁案子不會波及到你。」

這番話說的好聽,薛淮卻在心中冷笑。

這位翰林學士嫌他是個燙手山芋,怕他牽連到翰林院眾人,所以讓他承認竊據卷宗之罪。

薛淮若答應下來,那才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回掌院,下官素來敢作敢當,沒做過就是沒做過,那些消失的卷宗和下官沒有任何關係,還請掌院明鑑!」

聽到薛淮強硬的回答,望著他憤怒陰沉的臉色,林邈並未動怒,他不動聲色地端起案上的茶盞飲了一口,然後瞟了一眼坐在下首的侍講學士陳泉。

後者心領神會,起身清了清嗓子:「薛編修,我勸你還是坦白交代,掌院這是在救你。」

薛淮轉頭望向那位三十五歲的侍講學士,他的臉龐就像一張揉皺又匆忙展平的奏摺,濃密劍眉緊鎖成倒八字,下顎殘留著刮面時失手留下的細小血痂,似乎最近有些神思不寧。

許是薛淮這兩年聲名在外,陳泉被他冰冷的眼神盯著,下意識退了半步,旋即發現這樣有損體面,沉聲道:「你莫要執迷不悟!」

薛淮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

陳泉寒聲道:「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日你離開翰林院的時候,有人親眼看到你抱著一個包袱鬼鬼祟祟地離去。倘若那包袱裡面不是那些消失的卷宗,你又何必如此作態,難道世間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薛淮冷笑道:「既然陳學士言之鑿鑿,就讓那人與下官當面對質。」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陳泉冷笑,隨即看向角落裡站著的書吏:「將劉平順帶來!」

當一臉木訥的雜役劉平順走進正堂時,這裡的氣氛頗為古怪。

滿身清貴書卷氣的翰林學士林邈雙眼微閉,似乎正在養神。

侍讀學士劉懷德眉頭緊鎖,憂慮之色難以掩飾。

侍講學士陳泉神色陰沉,滿懷審視地盯著坐在下首的年輕人。

劉平順當然認得那個年輕人,兩年前名動京師的少年天才,大燕歷史上最年輕的探花郎,這兩年在翰林院時常鬧得雞飛狗跳,就連他們這些雜役都知道此君是個不好相處的人物。

便在這時,年輕人朝他看過來。

迎著對方清亮又沉穩的目光,劉平順不知為何忽然有些緊張。

薛淮將其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後直接對林邈說道:「掌院,下官想問劉平順幾個問題。」

林邈微微頷首道:「可。」

在眾人的注視中,薛淮站起身來,邁步走到劉平順身前,平靜地望著這位年過四旬的雜役。

「劉雜役,你說四天前親眼瞧見我抱著一個包袱,鬼鬼祟祟地離開翰林院。」薛淮語調平緩,仿佛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既然你說得這麼篤定,那麼你應該對當日的情形記得很熟,現在就請你當著諸位上官,將那天你看見的細節詳細說一遍。」

「小人遵命。」

劉平順微微低著頭,仿佛在仔細回憶:「那天小人負責清掃奎文閣庭院,午後忽見薛編修獨自進了奎文閣,當時小人還與他請安問好,不過薛編修臉色不太好看,沒有理會小人。過了一陣子,薛編修從閣中出來,懷裡卻抱著一個包袱。他好像在刻意避開旁人,直接離開了翰林院。」

陳泉聽完之後冷笑道:「薛編修,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那天你帶走的包袱里究竟是何物?」

他雙眼微眯,好似很期待薛淮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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