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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翻手為雲覆手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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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許等五人面色蒼白,薛淮這番話已經不止是誅心,更是當面要他們的小命!

數十名兩淮中堅商戶怔怔地看著薛淮。

其實他們以前都隱約明白薛淮所言的道理,畢竟鹽運司和劉家等豪族一直通過鹽引掐著他們的脖子,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朝西,但是今日聽完薛淮的慨然之語,他們宛如醍醐灌頂一般,面前的景象變得無比清晰。

今年鹽運司突然要舉行認窩大會,他們先前沒有任何準備,為了維持家業的正常運轉,只能冒險去拆借銀子,雖說利錢很高,可他們想著只要能夠及時拿到鹽引,那些利錢倒也不算什麼。

誰知認窩大會推遲至今,導致他們要面臨破產的風險。

「薛大人明鑑!」

徐德順顫聲道:「草民確實深受其害,只是現今難關何渡?」

喬望山立刻表態道:「徐老弟放心,德安號會優先為你準備拆借的銀子,你去把欠的銀子還清,往後不必再受他們的脅迫!」

徐德順無比感激地說道:「多謝喬老!」

「喬老!」

「還有我們周家!」

「請喬老相助!」

群情沸騰,劉許等五人如坐針氈,他們現在不可能在薛淮面前服軟,但是局勢已經越來越偏向對方。

喬望山挨個應承下來,可是他終究無法滿足所有人的需求。

便在這時,薛淮抬眼向堂外看去。

「沈家願助各位一臂之力!」

一個清脆的嗓音驟然響起。

堂內一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長身玉立的沈青鸞邁步入內,她身後跟著兩名三旬男子以及十餘位揚州本地富紳,都是這些年緊密追隨沈家的盟友。

那兩名三旬男子卻有些面生,此刻堂內很多人都不曾見過他們。

薛淮朝沈青鸞望去,只見她薄施脂粉,眼底的疲倦卻很明顯,可見這些天的奔波委實不易。

沈秉文忽然被關入鹽運司衙門,即便他事前已經做了一些安排和準備,仍舊免不了沈家人心浮動,全靠沈青鸞在幾位大掌柜的支持下穩住局面,同時她還要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

沈青鸞帶著一群人先向譚明光和薛淮見禮,然後對一眾鹽商說道:「諸位長輩,小女奉府尊和廳尊之命,從廣泰號錢莊中籌措了一筆銀子,此外還請來兩位強援,足夠幫大家度過眼下的難關。」

喬望山心領神會,看向那兩位三旬男子問道:「這兩位是?」

「晚輩陸子文,見過喬老。」

「晚輩姚聰,見過喬老。」

兩人一絲不苟地見禮。

喬望山還未開口,鹽商之中便有人驚呼道:「杭州陸家?嘉興姚家?」

沈青鸞順勢說道:「沒錯,他們便是浙江商會陸家和姚家的代表,兩家的家主皆是家父的知交好友。此番聽聞揚州商界諸位同仁有難,陸姚兩家願意與我們沈家一道,向大家提供臨時周轉之銀。」

「太好了!」

徐德順大喜過望,余者莫不喜上眉梢。

如今有喬沈兩家的鼎力支持,又有浙江商界執牛耳者的助力,他們就算有再大的困難都能從容應對。

「哐啷」一聲,只見老邁的鄭博彥一時慌亂碰倒了面前桌案上的酒盞。

劉許、白修、王世林和葛懷城四人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因為他們看到那幾十名鹽商投來的目光之中,殺氣宛如實質。

「諸位——」

薛淮一開口就吸引絕大多數人的注視,他面帶微笑地看向沈青鸞,繼而道:「本官向來言出必行,如今你們該信了吧?」

「多謝大人恩德!」

幾十名鹽商幾近感激涕零,畢竟這些天他們備受煎熬生不如死,此刻桎梏盡去,豈能忘記是誰的恩情?

薛淮點頭道:「現在本官想問一句,你們是打算繼續過以前的生活,還是配合本官掃清這揚州城的污穢陰霾?」

一陣極為短暫卻又仿佛很漫長的沉寂過後,有人站了出來。

「草民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不過是片刻之間,幾十名鹽商相繼站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劉許等人臉色慘白,幾乎無法站立。

這些鹽商曾經是鹽運司和幾大豪族手中最有用的刀,現在刀柄卻握在了薛淮手中!

他們就像曾經的儀真縣胡家一般,雖然無法涉及那幾家和鹽運司最核心的機密,但是每個人手裡都有一些把柄,這麼多證據集合起來,同樣足夠要了劉傅和鄭博彥等人的命!

薛淮看向劉許等人,邁步走了過去,來到幾人身前。

他不輕不重地說道:「知道本官為何特意要請你們來此嗎?」

「其實方才只要你們站出來說一句,不會因為那些拆借的銀子侵吞那些鹽商的祖業,局勢就不會如此變化。」

「雖然你們幾家掩飾得很好,但別人不是傻子,誰不知道那些錢莊背後的東家就是你們幾位?」

「只要讓他們親眼看見你們的狠毒絕情,在沒有了約束之後,他們的反撲才會足夠洶湧。」

劉許渾身發抖,顫聲道:「薛大人——」

「本官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冥頑不靈。」

薛淮乾脆直接地打斷,隨後轉身看向數十位富紳說道:「諸位,不知揚州城能否在半天之內恢復祥和安寧的原狀?」

「謹遵大人之命!」

眾人整齊的聲浪幾乎可以掀翻房頂。

「多謝。」

薛淮朝眾人拱手一禮,隨即繼續盯著劉許,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訴劉傅,揚州城已經戒嚴,本官稍後就去富麗堂皇的劉宅,希望他已經做好準備,為這麼多年魚肉揚州百姓付出相應的代價。」

劉許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鄭博彥等人在短暫的遲疑之後,幾乎是同時朝薛淮跪下,哀求道:「求薛大人開恩!」

薛淮撣了撣衣袖,漠然地說出兩個字。

「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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