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70【一波再起】(1/2)
第171章 170【一波再起】
運司街,鹽院正堂。
許觀瀾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端著一個羊脂蓮承斗笠茶盞,神色略顯陰沉。
他已經收到內閣用八百里快馬送來的密旨,天子命他必須在十月之前辦妥認窩大會,及時將銀子解送國庫。
對於許觀瀾來說,認窩大會本身並不困難,哪怕沈家不參與不出力,他也有足夠的信心收取銀兩緩解朝廷的燃眉之急,問題在於現在此事關係到他和薛淮的鬥爭。
如果不能以認窩大會為由讓朝廷調走薛淮,許觀瀾覺得自己往後不會有安生日子。
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除了那道密旨之外,內閣首輔並無其他指示。
這讓許觀瀾嗅到一絲危險的意味,但是轉念一想,天子和廟堂諸公怎麼可能不知道鹽政這一塊干不乾淨,只要他能像往年一樣繼續給朝廷上繳大筆鹽稅,自然不會有人來取代他的位置,天子這道密旨多半就是因為朝廷的近況十分艱難。
許觀瀾緩出一口長氣,將杯盞放在案上。
既然認窩大會無法繼續拖延,看來這次不能趕走薛淮……
他壓下心頭的躁鬱,看向坐在下首的婁師宗說道:「沈秉文這兩天是什麼狀態?」
「回運台。」
婁師宗恭敬地說道:「此人每晚亥時二刻入眠,次日卯時三刻左右起床,除了兩餐飯後會在小院內踱步片刻,其餘時間都在看書。對於卑職的審問,此人十分配合,但他始終不肯承認那批私鹽和廣泰號有關,一口咬定那是有人栽贓陷害。」
「他這是來鹽院衙門休養呢。」
許觀瀾冷哼一聲,他要對付沈家當然不止私鹽那一招,原本已經安排好大量線索,只需在合適的時機拋出來,然而現在天子在密旨中要求他必須儘快舉行認窩大會,為了防止繼續和薛淮糾纏不清,許觀瀾只好改變計劃。
「再關沈秉文幾天,等薛淮那邊罷手,就說查明私鹽和廣泰號無關,再將他放出去。」
許觀瀾這句話讓婁師宗和陳倫神色微變,看來運使大人終究不敢違逆聖意,如此一來只怕劉鄭等幾家大族要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否則薛淮怎肯罷手?
便在這時,一名胥吏匆匆走進正堂,行禮道:「啟稟運台,影園那邊散了!」
許觀瀾雙眼微眯,不慌不忙地說道:「結果出來了?」
他自然知道今日揚州城的變故以及薛譚二人的應對,當他得知薛淮將那幾十名鹽商請到影園,並且邀請揚州各家大族之主共商對策,便做出和劉傅等人類似的判斷——薛淮未必會屈服,但他肯定想暫時平息事態以免城內真的發生騷亂。
胥吏略顯緊張地說道:「回運台,劉許、鄭博彥和白修等人安然無恙地離開影園,但是那幾十名鹽商已經徹底倒向薛同知!」
「你說什麼!」
陳倫遽然變色,他很清楚那幾十名鹽商的處境,他們的祖產基業和身家性命都握在許觀瀾手中,怎敢做出這種決定?
胥吏便將影園之內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聽得許觀瀾三人臉色鐵青。
「喬家……沈家……浙江商會!」
許觀瀾有些失態地喃喃自語,他確實沒有想到沈秉文被關在鹽運司,沈家竟然能夠請動浙江商會的巨商前來相助。
原本按照他的預想,整個江蘇境內不可能有人能幫助那幾十名鹽商,喬家固然底蘊深厚,短時間內同樣拿不出那麼多現銀,這就是他先前一定要對沈秉文下手的緣由。
誰知那個沈家大小姐不僅能穩住內部人心,居然還有這般魄力請來強力的外援。
「運台。」
胥吏膽戰心驚地說道:「薛同知已經帶著部屬前往永慶坊。」
薛淮顯然是要去找劉家算總帳。
許觀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譚明光呢?」
胥吏答道:「譚知府帶著那幾十名鹽商返回府衙,他公開表態要讓那些鹽商交代劉、鄭、王、白、葛等五家大族的不法罪證,薛同知則是要……要直接捉拿各家頭面人物,防止他們畏罪潛逃。」
婁師宗和陳倫對視一眼,兩人的表情都顯得極其沉重。
先前為了應對薛淮的追查,他們遵照許觀瀾的指示,讓劉傅等人盡力收拾往年留下的把柄,又將一些關鍵人物藏匿起來,那幾家才能安心和揚州府衙抗衡。
如今那幾十家中小鹽商倒戈,薛淮和譚明光不費吹灰之力便能獲得劉鄭等大族的罪證,因此他們才會如此光明正大地宣告舉措。
這不僅是在向鹽運司示威,更是明確告誡許觀瀾,揚州府絕對不會放過劉傅等人,許觀瀾若是還能保持理智就不要摻和進去。
婁師宗擔憂地問道:「運台,這可如何是好?」
許觀瀾面如鍋底,右手不自覺地攥緊成拳,寒聲道:「不能讓他就這樣拿下劉家。」
他不是特別在意劉傅的死活,可是那個老東西手裡握著鹽運司的把柄,如果他不去救劉家,劉傅一定會選擇拉鹽運司下水!
「陳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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