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183【妙手仁心】(1/2)
第184章 183【妙手仁心】
江南之富首推蘇杭兩地,民間素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諺語。
大燕治下的蘇州城乃江蘇巡撫衙門駐地,而杭州則是浙江布政司和浙江巡撫兩處衙門的駐地。
歷經千年發展,如今的杭州可謂江南繁華富庶之首,一方面它是大運河的南端終點,乃江南漕糧、絲綢、茶葉和瓷器等貨物的集散地,另一方面則通過海運連通浙閩粵等地的沿海貿易,近些年出海商貿亦有所發展。
此外杭州還是江南絲織業的中心,手工作坊和商業鼎盛發達,更是江南文脈的傳承之地。
時至今日,杭州城占地方圓二十餘里,城內常住居民超過七十萬人,如此規模自然魚龍混雜泥沙俱下,尤其是城北大兜路一帶,這裡臨近運河碼頭,又是魚市、米市、紙市等交易地所在,素來吸引三教九流各種流動人口,其中不乏江洋大盜、流竄鹽梟和民間傳道之輩。
官府縱然知道這些情況,奈何人手不充足,無法做到嚴密的監管,久而久之也只能對這一片地區放任自流,僅僅維持面上的巡查。
賣魚橋東邊一片低矮擁擠的平房中,近幾天來了十幾名陌生男人,其中一人像是染了重病,這種情形在此地司空見慣,旁人也沒有興致探究他們的來歷。
正房之內,一名三旬男子躺在床上,面色一片蠟黃,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薛淮!」
他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恨不能將那個揚州同知扒皮抽筋。
「二爺,您先消消氣,郎中一會就來了。據說那郎中醫術很高明,要不是姚三那邊存著一份人情,只怕還請不動。」
旁邊一名相貌猙獰的漢子賠笑寬慰,謙卑的神情配合他的長相略顯詭異。
臥病在床的男子便是曾經的劉家二爺劉議。
將時間推回一個月前,在薛淮即將發動總攻的前夕,一輩子在陰謀中打滾的劉傅敏銳地意識到危險的到來,他讓劉議帶著暗中豢養的人手隱秘地離開揚州。
所謂狡兔三窟,以劉家數十年積累的財富和底蘊,劉議自然可以活得很安逸,但他終究放不下老父親和那麼多親人,在原本可以悄無聲息潛逃的情況下,又悄悄折返想要查看情況,嘗試能否救出家人,結果被一隊負責搜查的漕軍撞上。
劉議靠著一群亡命徒的保護艱難逃離,但是不慎中了一箭,後續又染上風寒,險些便死在逃亡途中。
有人勸他暫時先往鄉野藏匿,劉議終於恢復理智,他果斷地否決這個提議,讓眾人護著他直接南下杭州。
他在這裡可以得到及時的醫治,而且杭州屬於浙江布政司管轄,揚州的官差手伸不了那麼長,這座大城足以讓他躲藏一段時間,等他傷勢痊癒重招舊部,再去給薛淮一個驚喜。
此刻聽到下屬郭會的感慨,劉議冷聲道:「那郎中收的診金很高?」
「這倒不是。」
郭會搖頭道:「我聽姚三說,那郎中有些古怪,最喜歡給窮人治病,只收一點點診金甚至乾脆不收。若是草莽中人或者有權有勢之人找她求醫,只要……只要沒做過善事,便很難找到她的蹤跡。」
「裝神弄鬼,無非是蠱惑人心那套把戲。」
劉議咳了兩聲,譏諷道:「他怎知道窮人就一定是好人?那些無惡不作的青皮閒漢難道是富人?」
郭會幹笑道:「嗐,誰說不是呢?只是這郎中的醫術確實厲害,即便她裝模作樣,依然有很多人找她治病。」
「是麼?」
劉議緩緩坐起身靠在床頭,眼中浮現不解之色,問道:「他說到底不過是個郎中,難道此地權貴還找不到他?」
「這就是另外一樁奇事了。」
郭會想了想說道:「姚三說那郎中的身份很神秘,應該有些來頭,至今都沒有人見過她的真實長相,只知她是一個比較年輕的女子,不知她從何處習得如此高明的醫術,又有怎樣的靠山能夠將身份遮掩得如此嚴密。」
「女郎中?」
劉議算是見多識廣,但他只聽過京城皇宮裡好像有幾位醫女,專門伺候後宮的貴人,從未聽說江南民間出了這樣一位女神醫。
郭會點頭道:「沒錯,就是女郎中,不過她是最近半年才出現的,二爺不知也很正常。」
劉議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郎中的秘密,轉而問道:「揚州這幾天有沒有消息傳回來?」
雖說薛淮以雷霆之勢查辦許觀瀾和劉傅等一眾主犯,但這些勢力在兩淮之地紮根數十年,哪有那麼容易被肅清。
劉議南下逃亡的時候,便已經讓以前暗中豢養的大部分人手潛伏,那些只聽他號令的鹽梟更是早就藏匿起來,此外他還留下一些眼線盯著揚州城的動靜。
郭會斟酌字句回道:「二爺,老太爺、大爺、三爺和四爺都被關在揚州府衙的死牢,其餘幾房也有人被官府捉拿,不過府衙那邊傳出風聲,那薛淮打算只問主犯,不會大肆株連。此外他準備對我們幾家分家析產,但是分到家產的族人都得繳納巨額的贖罪銀。」
「好,好狠!」
劉議面色猙獰,雙眼幾欲噴火,瞬間牽動他的傷勢,愈發疼得他那張臉如同惡鬼。
「二爺!別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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