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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166【彌天大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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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166【彌天大謊】

揚州,鹽運司衙門。

一處充作臨時牢房的小院之內,許觀瀾緩步踏入,婁師宗連忙帶人迎上去:「運台,您來了。」

許觀瀾掃了一眼不遠處三名來自揚州府衙的官吏,他們便是譚明光派來協助查案的人手,實際上是為了監督鹽運司的流程,避免出現嚴刑拷打的情況。

「審出什麼了?」

許觀瀾沒有理會那三名官吏,冷峻地看著婁師宗。

「回運台,沈秉文對萬斤私鹽一事矢口否認。」

婁師宗有苦難言,明知他們不能用刑,沈秉文那等人物又豈會輕易鬆口?

許觀瀾並未苛責婁師宗,只淡淡道:「你們下去罷,本官要和他聊聊。」

那三名揚州府衙的官吏倒也機靈,見許觀瀾是要單獨去見沈秉文,沒有魯莽地提出旁觀的請求,他們來這裡只需保證沈秉文不會被屈打成招即可。

許觀瀾邁步走入廂房,這間屋子不算逼仄,光線較為明亮,但與沈園的精緻雅趣肯定無法相比。

一張普通的木床,一張簡陋的木桌並兩把椅子,這些便是屋內全部的陳設,空氣中瀰漫著陳舊木料和淡淡塵埃的氣息。

「見過運使大人。」

兩天時間過去,沈秉文看起來依舊儒雅平和,毫無身陷囹圄的窘迫和慌張。

他並未穿著囚服,仍是當日被捕時那身素淨的錦緞長衫,雖略有褶皺卻不減風度。

許觀瀾對此並不意外,反而心生一絲感慨。

沈秉文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當年沈家能在揚州四姓豪族的圍剿下臨危不亂,一直撐到薛明章出現帶來轉機,足見他心志堅韌猶如磐石。

今日的處境,對他而言恐怕遠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沈員外,委屈了。」

許觀瀾淡淡開口,聲音平穩無波。

沈秉文面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拱手道:「運使大人言重了。鹽運司專人辦案,在下理應配合,只是這私鹽之說實在荒謬絕倫,沈家行商數十載,深知鹽鐵專營乃國朝柱石,豈敢逾矩分毫?」

「坐吧。」

許觀瀾目光深邃,凝視著對方說道:「你不必急於自辯。萬斤私鹽自廣泰號倉庫地窖被搜出,當時有數百雙眼睛看著,可謂人證物證俱在。此刻再言構陷之說,只怕難以取信於人。」

沈秉文輕輕搖頭,冷靜地說道:「運使大人,當日陳副使帶兵直闖敝號倉庫,封門砸庫翻箱倒櫃,若是有人提前在倉庫中藏匿所謂私鹽……呵呵,這在揚州地面上,算不得什麼新鮮把戲吧?當年我沈家被誣勾結漕幫、私運軍械時,那些人的手段可比如今高明百倍。」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乾脆直接地挑明所謂私鹽乃是針對沈家的構陷,同時又以當年事提醒許觀瀾,今日之沈家已經和往昔大不相同,這種手段只怕難以奏效。

許觀瀾面色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冷芒:「陳副使乃是依法依令行事,查獲私鹽便需徹查此事,至於是否構陷自有法度勘問,非我等臆測能定。本官今日前來,想與沈員外談的並非僅僅是私鹽之事。」

「願聞其詳。」

沈秉文微微前傾,做出洗耳恭聽狀。

許觀瀾稍稍壓低聲音,宛如推心置腹一般:「鹽漕為國之命脈,揚州更是鹽漕重鎮,鹽政運轉關乎的不僅是朝廷歲入,更關乎這揚州地面上千家萬戶的生計,以及很多人的身家性命。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沈家,和我鹽運司衙門的上下同仁。」

沈秉文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薛同知嫉惡如仇,志向可嘉。」

許觀瀾話鋒一轉,嘆惋道,「然其行事風格……恕本官直言,太過操切,不分輕重。自他入揚州以來,先是對各縣官吏大動干戈,引得官場側目。後又將矛頭直指本地豪族,抓人扣產,鬧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如今廣泰號的私鹽案發,涉案罪證一旦坐實,沈家傾覆便在旦夕之間。屆時就算他薛同知想保你,朝野上下又豈容他徇私?」

最後已是赤裸裸的威脅,同時亦是挑撥。

許觀瀾並非不知薛沈兩家的關係,但是他覺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且薛明章早已過世,沈秉文是個識時務的人,怎會將沈家幾代人攢下的基業全都押在薛淮的身上?

沈秉文聞言終於輕聲一嘆,神色顯出幾分複雜。

許觀瀾見狀便愈發溫和地說道:「沈員外理應知道揚州一地的根本在於穩定,在於每年如數解繳鹽漕巨額課稅,在於商路暢通百姓安定。本地幾家大族縱有過錯,然而薛同知這般疾風驟雨,非但難除積弊,反而會摧毀當下勉強維持運轉的根基!」

「運使大人。」

沈秉文抬眸,目光第一次顯得有些銳利:「按照您的意思,這揚州官紳諸多不法之舉,就該視而不見任其毒瘤滋生?就拿大人最關切的鹽政來說,有人擅改鹽引數量,侵吞的又何止萬兩?有人壟斷鹽市,逼得多少中小鹽商傾家蕩產?大人對這些事難道真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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