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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165【逆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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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

匆匆趕來的靖安司都統韓僉躬身行禮道:「參見陛下。」

天子坐在御案之後,面前仍然放著那封薛淮的密折。

「平身。」

天子冷眼看向韓僉,緩緩道:「靖安司在江蘇境內布有多少眼線?」

韓僉神情木訥,一絲不苟地說道:「回陛下,靖安司在江蘇境內設掌令一人、主簿四人、校尉四十七人,另有外圍人手二百餘。」

「將近三百人……」

天子語調冰寒,一字字道:「朕花大筆銀子養這麼多人,結果卻比不上一個履任揚州才半年的薛淮?這就是你辦的差事!」

他憤怒地一掌拍在案上。

旁邊侍立的曾敏登時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陛下息怒。」

韓僉躬身道:「不知陛下所指究竟何事,請容臣解釋。」

天子拿起那封密折丟到韓僉身前,沉聲道:「自己看!」

「臣遵旨。」

韓僉撿起奏章,冷靜地看下去,只見薛淮在奏章中先簡略寫明他到揚州後的際遇和應對,中段筆墨開始集中於揚州民生和漕鹽現狀,最後則重點寫鹽運司與兩淮大鹽商的利益勾連。

其中有幾條格外重要,第一是許觀瀾為了包庇那些作奸犯科的鹽商強行推遲認窩大會,其二是鹽運司、漕運衙門、鹽商沆瀣一氣,肆意侵吞朝廷鹽稅中飽私囊。

韓僉看到這裡還能維持鎮定,蓋因這些事其實不算秘密。

下面那些官員和巨商的貪婪,天子並非不知情,以往靖安司也曾多次密奏,只不過兩淮鹽運司交出的成績很亮眼,每年都能給朝廷上繳大筆銀錢,因此天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是換一個人說不定比許觀瀾更貪,而且能力還比不上許觀瀾。

韓僉的視線朝信上最後幾段內容移去,轉瞬之間他心神巨震,終於明白天子震怒的緣由。

「陛下——」

韓僉才剛剛開口就被天子打斷,只見大燕至尊咬牙道:「朕不想聽你的解釋!」

在曾敏和韓僉這兩位絕對心腹面前,天子終於少了幾分雲端之上的雍容和威嚴,多了幾分人間鮮活的氣息,他臉色鐵青地說道:「朕只想知道,那些狼心狗肺之輩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兩淮三十座鹽場一年產鹽至少五百萬石,鹽運司去年上報引額卻只有三百八十萬石,你告訴朕,餘下百餘萬石去了何處!」

鹽引份額和鹽稅直接相關,朝廷根據份額核定鹽稅,無引私售等於是避開朝廷,鹽運司自己販賣私鹽。

曾敏大駭,此事若是查實,只怕是本朝鹽政第一大案。

韓僉默然。

這確實是靖安司的失職,問題在於他的部屬又非神仙,區區三百人還要監視整個江蘇官場,如何能洞悉兩淮鹽運司及大大小小數百家鹽商、幾十萬灶戶的秘密?

至於薛淮為何能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查出這些,首先這只是他估測推算的數據,其次他有沈家和喬家這種大鹽商的傾力支持,此非靖安司部屬能比。

天子盛怒之下,韓僉不敢辯解,唯有垂首認罪。

「你看到沒有,那些該死的鹽商是如何說的?」

天子指著韓僉手中的密折,含恨道:「富哉商乎,君不及也!」

一直以來,他對貪官污吏的態度並非決不相容,只要能夠用心辦事,盡到自己的職責,不至於壞了朝廷的大計,他都可以暫時容忍,譬如當初的薛明綸和工部那一窩官吏。

貪官是殺不完的,天子從太和十一年便明白這個道理,但是這不代表他能容許底下的官員肆無忌憚。

韓僉同樣明白這個道理,當即表態道:「陛下,臣願即刻星夜前往揚州。」

「等你趕到揚州已經遲了。」

天子勉強平復心情,寒聲道:「敢如此侵吞朕的銀子,朕要讓他們一文不少吐出來。即刻傳一道密旨給薛淮,命他為兩淮鹽政監察大使,特許他調派靖安司當地人手。另外,再給伍長齡一道密旨,命他配合薛淮行動,允許他臨機調動漕軍,千人以下不必事先請旨。」

韓僉心神一凜,肅然道:「臣遵旨,臣保證旨意能在五天之內送到。」

天子緩緩站起身來,眼中的殺意猶如實質,一字字道:「告訴薛淮,只要他能辦好這件差事,將鹽案實情查得清清楚楚,朕允許他臨機便宜行事。」

「那些無君無父之輩,一個都不許放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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