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302【一寸相思一寸灰】(2/2)
姜璃輕哼一聲道:「但你仍舊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方才是在故意詐我?」
薛淮問道:「殿下生氣了?」
「倒也談不上生氣,我怎會如此小氣?」
姜璃稍稍遲疑,最終還是誠懇地說道:「薛淮,我並非是有意瞞你,只是」
「殿下。」
薛淮輕聲打斷她的解釋,緩緩道:「我沒有怨怪殿下的意思,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雖說當時我們已經成為盟友,但我是否值得信任、是否擁有殿下所看重的能力,這都還是未知之數,因此殿下稍有保留是人之常情。更何況在後來的風雨之中,殿下並未袖手旁觀,給我提供了極大的幫助,這足以證明殿下的誠意。」
姜璃心中鬆了一口氣,輕笑道:「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的苦衷。」
「這本來就是小事。」
薛淮一言帶過,繼而認真地說道:「周太醫絞盡腦汁奉迎討好殿下,那是因為他要時常出入宮闈,殿下在關鍵時刻能夠救他一命,但是黃沖和喬家————殿下,我想不明白他們為何會投靠於你。」
姜璃默然。
薛淮亦沒有催促,靜靜地靠坐在床榻上。
姜璃備受天子寵愛不假,但她手中並無實權,公主府的諭旨在朝堂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效力。
她在京城確實擁有一定的影響力,這是因為天家對她的偏愛,根源依舊來自於天子和皇子們賦予的權力,但是這份影響力能夠延伸到千里之外的江南麼?
更何況以黃沖和喬望山表現出來的堅定來看,這可不是一位公主幾句許諾就能鑄就的忠誠。
姜璃沉默良久,她望著薛淮的雙眼問道:「你真想知道?」
她沒有問薛淮為何想知道,但薛淮依舊答道:「殿下,我並非執意要探尋你的秘密,我也知道縱是盟友也該給彼此足夠的空間。但是殿下若真想我助你,那就得讓我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麼,只有這樣我才能確定如何幫你。」
「幫我————」
姜璃輕聲呢喃,和薛淮的過往種種交集浮現腦海。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即便拋開薛淮對她的救命之恩,兩人的關係也早已無限趨向於平等,這是因為薛淮在揚州任上展現出來的卓越能力。
一念及此,她輕聲說道:「黃沖和喬望山都是父王留給我的忠心臂助。」
果然如此。
其實薛淮早就有這方面的猜測,畢竟姜璃的手很難伸得這麼長,而天子和皇子們又不太可能幫她培植勢力,思來想去只有那位已故的齊王姜恆才能做到。
不待薛淮繼續追問,姜璃便解釋道:「皇祖父子嗣不多,其中最出挑的便是今上和我的父王。今上身為嫡長子,天然占據大義名分,但是直到皇祖父駕崩前一年,他才被立為太子。根據二娘所說,父王內外兼修,母妃更是朝野聞名的賢內助,他們極得皇祖父的喜愛,甚至有傳言皇祖父意欲立父王為太子。」
薛淮安靜地聽著,這種宮廷秘聞在普通官員聽來或許會忐忑不安,但他畢竟兩世為人,前世通過各種渠道了解過數不勝數的相似例子,因而還能保持冷靜。
姜璃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最終皇祖父還是立今上為太子,而且一年多後便駕鶴西去。當時齊王府在中樞和地方都頗有實力,所以今上登基之時勵精圖治,絲毫不敢授人以柄。太和二年,在我出生沒多久,父王便因病去世,太和五年母妃亦鬱郁辭世,偌大的齊王府只剩下我這個孤女。等到今上冊封我為雲安公主,齊王府便徹底消失在世人的視野中。雖說公主府富麗堂皇,遠超一般建府規制,但我不喜歡那裡,所以大多時候都住在青綠別苑。」
說起這些往事,姜璃的神情略顯木然,但是並無泫然欲泣之態,或許是她不想在薛淮面前表現得過於脆弱,亦或是十餘年來父母離世的煎熬早已令她麻木。
薛淮嘆了一聲,溫和地問道:「殿下,齊王離世一事是否存在蹊蹺?」
姜璃輕吸一口氣,緩慢道:「二娘對我說,父王的病來得格外急,當時太醫院的御醫們盡皆束手無策,甚至連病因都查不出來。父王從病發到離世僅僅過了兩個多月,所以我一直懷疑父王並非因病去世,而是————」
她頓了一頓,眸中泛起冷厲的光,咬牙道:「被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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