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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3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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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308【各有所求】

聽到歐陽晦鄭重的話語,寧珩之微微頷首道:「次輔言之有理。」

然後便沒有了下文。

歐陽晦亦不再追問對方的看法。

天子之所以將這兩份奏章交給內閣商議,並且沒有親臨或者讓親信太監旁觀,自然是因為這件事讓聖心煩悶,所以內閣需要擬定一個兩全其美的對策為君分憂。

而天子煩悶的緣由,無非是漕運總督衙門此番鬧得不像話,對於妖教亂黨的滲透一無所知,且屁股底下一大堆把柄被人抓住,若非范東陽足夠體恤聖上,儘可能將這些破事壓制在一定範圍內,這會肯定會鬧得朝野上下沸沸揚揚群情激憤。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漕運改制的議題牽連太廣,甚至有動搖國本的危險,所以天子並不希望看到大動干戈。

如何平衡各方勢力的訴求,如何讓這場風波平穩收場,這就是天子對內閣的要求,而在場眾人在閱覽奏章的同時便大致想清楚這一點。

歐陽晦搶先發聲又及時收住,並非虎頭蛇尾亦或畏懼寧珩之的權威,他其實在給接下來的會議定下基調,那便是漕運積弊的問題必須得到解決,無論最終解決到怎樣的程度,都不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一筆帶過。

與此同時,他也是在給沈望一個不算隱晦的提醒,這次毫無疑問是針對漕衙乃至寧黨的天賜良機,如果他們精誠合作,說不定能從寧黨身上咬下一大塊肉。

沈望逐字逐句地看著范東陽的奏章,似乎並未注意到寧珩之和歐陽晦簡短的對答。

對於江南發生的所有事情,沈望事先已經有了全盤的了解,畢竟他和薛淮的書信往來沒有斷過,但此刻他依舊認真地看著范東陽的奏章,一方面是通過范東陽這位天子近臣的態度來揣摩聖心,另一方面則是在利用這段時間思考具體的應對。

寧珩之肯定不會輕易放棄蔣濟舟,即便這次漕衙暴露出很多嚴重的問題,他依舊會儘可能保住蔣濟舟,或者說蔣濟舟可以卸任漕運總督一職,但是他得有一個體面的退場,同時漕運總督的繼任者必須是寧黨中人。

歐陽晦的訴求則要相對簡單一些,他或許不指望自己摩下的官員能夠染指漕衙,但是只要能從寧黨的手中扳回一城即可,簡而言之便是將水攪渾,讓寧黨吃癟便能穩定住他身邊的人。

沈望清楚,在孫炎被迫離開朝堂之後,歐陽晦的處境愈發不妙,次輔一派軍心渙散,不少人已經生出搖擺之心,現在歐陽晦急需給黨羽們吃下一顆定心丸,那麼最有效的方式自然是打擊寧黨。

至於天子————

其實天子把范東陽的密折轉發內閣便是表態,如果他要嚴查蔣濟舟乃至漕運一系,這份密折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地出現在內閣的值房裡。

這一刻沈望想起薛淮在密信中所言,對這位得意弟子在大局上的敏銳頗為讚賞,同時心裡隱約有些壓力,想要在這種局勢下完成那兩個目標顯然不太容易。

但他面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把范東陽的奏章遞給對面的韓公宣,又從對方手中接過蔣濟舟的奏章。

一如他和薛淮的預判,蔣濟舟這封奏章極為難得地顯出幾分坦誠,雖說最終還是將話題引向國本和社稷安穩之類老生常談的字眼,但是沒有刻意虛飾漕運一系存在的種種問題,這顯然是因為蔣方正做下的好事。

要不是他的獨子和妖教亂黨存在關聯,蔣濟舟肯定不會這般老實。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兩份奏章終於被四人看完。

文華殿大學士段璞輕咳一聲,神情肅然地說道:「元輔,關於范總憲所奏,下官細覽之下亦覺觸目驚心。然蔣濟舟執掌漕運多年,殫精竭慮實屬不易。趙琮、陳豹之流勾結妖教中飽私囊,此乃個人失德,自當嚴懲。然若因此便否定整個漕運規制,甚至動搖運河根本,恐非社稷之福。」

坐在旁邊的韓公宣點頭道:「段閣老所言極是,漕運乃國脈所系,豈能因一二蠹蟲便輕言改制?范總憲奏章中雖言及胥吏盤剝、漕工困苦,然此等積非一日之寒,理當徐徐圖之,若操之過急,恐生大亂!」

歐陽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雖然心中對這兩人極為膩歪,但是面上並未表現出來。

段璞和韓公宣的論調依舊是老一套,但是他們的論調是否新奇並不重要,關鍵在於他們的態度。

寧珩之微微頷首,不過他沒有就此下定論,而是看向沈望問道:「沈閣老,你兼領工部,於河工漕務亦甚熟稔,不知對此有何高見?」

沈望稍稍沉吟,然後不急不緩地說道:「元輔、諸位同僚,范總憲所奏漕運積弊,樁樁件件有據可查,蔣漕台所陳維繫之艱亦屬實情,二者看似矛盾,實為一體兩面。」

歐陽晦放下茶盞,這顯然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坐在他對面的段璞眉頭微皺。

寧珩之卻仿佛沒有注意到這兩人的暗流涌動,依舊看著沈望說道:「不妨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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