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274【將相和】(1/2)
第275章 274【將相和】
(書友們,273章後半部分有大改,如果發現對不上可以刷新再看一下~)
……
……
沉重的紫檀木門隔絕內外,御書房中一片靜謐。
曾敏無聲地退至角落陰影里,恍若一尊泥塑垂首肅立,只用眼角餘光觀察著那兩位坐在圓凳上的重臣。
時至今日,就連宮中最底層的小黃門都知道朝中有兩尊大山,其一是執掌內閣多年、門生故舊遍天下的首輔寧珩之,另一位便是異軍突起、清名滿人間的工部尚書沈望。
雖說眼下清流一黨的實力還遠遠比不上寧黨,但是因為有天子的偏向,沈望在朝中的根基越來越紮實。
就拿薛淮來說,若是沒有沈望在幕後的支持,他光靠薛明章的遺澤能夠在江南無往不利?
在今天這場廷議之前,寧珩之與沈望還能保持表面上的和諧,縱然沈望和薛淮曾經扳倒了薛明綸和岳仲明,給寧黨造成極大的損失,但寧珩之並未尋機報復,而沈望對首輔大人也十分敬重,這自然是天子想要看到的畫面。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更何況關係到朝堂權柄,沒人會輕言退讓,天子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不介意下面的臣子偶爾斗一斗,但是這種爭鬥必須限制在可控的範圍內。
歐陽晦在這方面就做得不錯,這些年沒少找寧黨官員的麻煩,卻始終不會逾越底線,尤其不會在國家大事上胡來。
若非如此,天子也不會支持他在內閣站穩腳跟。
只不過歐陽晦年事已高,有些時候思慮不周,容易被寧珩之三言兩語帶進溝里,兼之他身邊沒有聚攏一批有能力的臂助,天子最終只能放棄他,重新扶持沈望來制衡寧珩之。
念在歐陽晦這些年忍辱負重的份上,天子肯定會給他一個好的落幕。
想到沈望,天子不禁抬眼望去,只見即將入閣的工部尚書背脊挺直目光低垂,沉靜卻又不失骨鯁之氣。
他確實比歐陽晦強,但是同樣比歐陽晦不受控制。
比如當下發生在江南的鹽漕之爭,在天子上次明確要擱置漕運改革的前提下,若是歐陽晦就不會違逆聖意,然而沈望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即便他和薛淮沒有私下串聯矇騙君上,可天子不相信薛淮在事前沒有徵詢過沈望的意見。
簡而言之,江南的風波原本不會發生,或者說有更加穩妥的法子,不至於鬧成現在這般沸沸揚揚的場面。
「元輔。」
天子沒有直接找沈望談心,而是看向寧珩之說道:「鹽漕之爭並非一地之疥癬,實乃國脈之隱憂。蔣濟舟急報於朕,是忠亦是責。」
寧珩之微微欠身,蒼老的嗓音帶著一貫的沉穩:「陛下聖明燭照。蔣濟舟身為漕督,守土有責其心可憫,然事已至此追責無益,老臣以為,當務之急在穩字。漕衙積弊人所共知,然矯枉過正恐生大亂,理應以大局為重徐徐圖之。」
此刻御書房內沒有多餘之人,寧珩之不再遮遮掩掩。
漕運衙門的問題不是秘密,君臣三人心裡都清楚,想要肅清漕衙風氣必須要用猛藥,問題就出在這裡。
京城和九邊的供給不能斷,否則必然會出大亂子,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天子知道漕運積弊甚重,也只能盡力修修補補,因為沒人擔得起社稷動盪的責任。
但是這不代表天子會無止境地容忍那些人,故而他稍稍加重語氣道:「漕衙乃朝廷顏面,縱有過錯亦需體面。但元輔需告知蔣濟舟,此番范東陽非為問罪而去,乃為釐清和立規。該整肅的要整肅,該給鹽商留的餘地要留,莫再授人以柄橫生事端。」
其實在方才天子公開告知范東陽三條準則的時候,寧珩之便大致揣摩到天子的心思。
第一條讓蔣濟舟和薛淮平息爭端乃題中應有之義,鹽漕之爭絕對不能影響到國朝安穩的大局。
第二條讓范東陽召集各方勢力坐下來商談也很好理解,既然鹽漕之爭是利益之爭,那就說明雙方可以談,先前無非是漕運衙門放不下架子,如今有天子的旨意作為背書,想來他們能夠冷靜一些。
關鍵便在於第三條,天子命范東陽沿途詳查漕運實情,再加上此刻他對寧珩之所言,愈發令人深思。
天子說范東陽非為問罪而去,卻又讓他體察民瘼,這顯然不是自相矛盾之舉,而是明白無誤地告訴寧珩之,倘若這次的風波可以平息,江南重新恢復平靜,他就可以既往不咎。
反之若是鹽漕之爭愈演愈烈,那麼天子絕對不會輕饒相關人等。
「陛下深謀遠慮,老臣感佩。」
寧珩之再次欠身,誠懇地說道:「蔣濟舟素來忠謹,必能領會聖意。老臣即去信嚴諭,令其全力配合范左副,整飭衙署風氣,明定稽查章程,示商民以公道。斷不會再有不智之舉,激化矛盾,有負聖恩。」
天子微微頷首。
在體察上意這件事上,寧珩之一直做得很好,既然他有了明確的保證,想來漕運衙門會懂得分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