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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273【風雷漸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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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273【風雷漸起】

寧珩之收回視線,他並不意外歐陽晦的出手。

孫炎被迫乞骸骨之後,歐陽晦在內閣的話語權進一步降低,再加上天子對沈望的器重人盡皆知,沈望入閣一事穩步推行,還有多少人願意來燒這位年邁次輔的冷灶?

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歐陽晦辭官歸鄉。

在這種氛圍之中,歐陽晦心裡有怨氣似乎是很好理解的事情。

只不過在寧珩之看來,歐陽晦此刻橫插一腳對於沈望來說不一定就是好事。

原因很簡單,天子最忌諱的一點便是臣子心懷怨望。

這怨望二字足以毀掉一個人的仕途。

雖說歐陽晦本就離退出朝堂不遠,但今日他的表態或許會引發天子對沈望的不滿。

一念及此,寧珩之便決定靜觀其變,暫時壓下親自下場的念頭。

旁人卻難以如此冷靜,衛錚聽聞歐陽晦所言,面色一沉道:「閣老,漕衙稽查乃為保障漕運暢通,何來過度之說?即便偶有差池,亦屬執行細則之難,豈能因噎廢食,反誣漕衙濫用職權?蔣總督執掌漕運多年,功績卓著,其奏本字字公心,豈是避重就輕?」

「偶有差池?」

歐陽晦抓住對方話語中的漏洞,當即窮追猛打道:「衛尚書此言未免過於輕率!蔣總督奏本只彈劾薛淮,卻對漕衙自身有無過錯視而不見,鹽商若非忍無可忍,何以捨近求遠自增成本?此非薛淮煽動,實為漕衙苛政逼迫所致!若只一味打壓鹽商,不究漕衙之失,無異於揚湯止沸,今日壓服兩淮,明日禍起他處,漕運永無寧日!朝廷威儀,當建立在明察秋毫秉公處置之上,而非偏聽偏信一味彈壓!」

衛錚眉頭緊皺,對方畢竟是內閣次輔,只要天子一天沒有明發聖旨令其告老,對方在朝中說話的分量就是要強過他這個刑部尚書。

而且最關鍵的是歐陽晦始終抓著漕運積弊這一點不放,衛錚很難強行反駁,蓋因漕運衙門確實存在很多積弊,這也不是蔣濟舟個人的操守問題,或者說每一任漕運總督都會面對這樣的難題,卻始終沒人能夠肅清風氣。

歐陽晦見對方閉口不言,便順勢說道:「鹽漕之爭本可控制於江南一隅,然而蔣總督將此爭端形成彈章,無異於將地方之疥癬,放大為廟堂之癰疽。此非為陛下分憂,實乃將難題與壓力盡數推至君前。再者,其奏章將薛淮描繪成動搖國本之禍首,卻刻意淡化漕衙自身之問題。此等偏頗之詞若貿然採信,恐寒江南商民之心啊!」

天子神情肅然,表面上似乎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但是眾位高官比較熟悉天子的性情,如何不知歐陽晦這番話才是真正的殺招。

他點出了蔣濟舟這封奏章最大的問題,那便是將原本可控的地方矛盾捅到中樞,逼得天子做出決斷。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漕運衙門的處境還沒到萬分危急之時,說到底兩淮鹽商與漕運割裂只為自保,畢竟誰也經不起漕衙的刻意針對,否則他們不會平白增加自家商號的貨運成本。

換而言之,蔣濟舟有更加合適的手段應對此事,而他將鹽漕之爭的影響擴大化,甚至直接交給中樞處理,無非是因為他知道漕運的重要性,篤定朝廷承擔不起運河動亂的後果,所以選擇這種最簡單最省事的法子——只需天子一道聖旨申飭薛淮並且解散兩淮鹽協,這場風波自然就會平息。

然而……朝堂之上哪個不是人精,誰會看不出他這點小心思?

漕運關乎國本不假,但是你敢把天子架在火上烤,無疑是自尋死路,當今天子若有那等胸懷雅量,寧珩之也不至於處處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吏部尚書房堅心思翻湧,他敏銳注意到天子此刻的沉默暗含深意。

身為執掌百官考評大權的天官,房堅素來不願牽涉朝中寧黨和清流之爭,他真正在意的只有天子的觀感,因此原本不想在這件破事上表態。

不過隨著歐陽晦的一番慷慨陳述壓得衛錚等人啞口無言,他意識到天子的態度或許在發生偏向,遂斟酌道:「陛下,歐陽閣老所言不無道理。蔣總督執掌漕衙,職責首在確保漕運暢通,然其非但未能消弭紛爭,反而進一步激化矛盾,此舉確有不妥。」

歐陽晦心裡冷笑一聲,這位房尚書多年如一日,風往哪吹就往哪倒,他已經見怪不怪。

他知道自己今日下場多半不為天子所喜,然而循規蹈矩幾十年,總不能帶著一腔怨氣告老歸鄉,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但是話說回來,他不會一直替沈望說話,能夠噁心一下寧黨中人便已足夠。

「陛下。」

寧珩之終於站了出來,他沉穩地說道:「江南之事看似商賈之爭,實已觸及國本。漕衙代表朝廷行使稽查調度之權,此乃太祖欽定之制,若各地商賈皆效仿兩淮鹽商,結社抗拒官府,朝廷法度威嚴何在?屆時綱紀廢弛,必然會天下大亂。蔣濟舟身為漕運總督,其奏章即便言辭激切,亦是出於公忠體國之心。薛淮之責在於未能有效約束地方,當下朝廷應明確支持漕衙權威,勒令鹽商協會解散,恢復漕運舊制。細節可容後議,但大義名分不可有失。」

衛錚和鄭元連忙出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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