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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275【一抹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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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275【一抹微光】

揚州府衙,同知廳。

薛淮坐在案前,翻閱著各縣夏稅的徵收情況。

章時和郝時方在這件事上頗為用心,他們都是紮根地方的經年老吏,在薛淮的支持下能夠大刀闊斧地解決所有困難,兼之去年劉鄭等豪族不法侵占的田地悉數發還給百姓,以及沈喬等大族主動清丈田畝,今年揚州府的夏稅徵收遠高於過去幾年。

揚州府作為漕運樞紐,田稅負擔要低於蘇南各地,過去三年的夏稅平均每年約為二十五萬石,而今年粗略估算是三十五萬石,且沒有加重境內百姓的負擔,這顯然是非常出色的政績。

薛淮放下透著墨香的卷宗,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治理一府之地確實不容易,尤其是像揚州這般牽連各方利益的重鎮,除去徵收夏稅秋糧和推行新政之外,他還要承擔監督鹽政改革的重任,有些事情可以交給下面的官吏分擔,有些事則只能依靠他自己。

比如當下似乎陷入僵局的鹽漕之爭。

鹽商協會在喬望山和沈秉文的組織下,不斷縮減對漕船運力的租用比例,短途貨運優先選擇陸路,這雖然提高了他們的成本,卻有效地避免受到漕衙的針對。

而漕衙的反應顯得耐人尋味,他們沒有進一步擴大打擊範圍,甚至連徐德順和周岩等大商人名下的產業都輕輕放過,將重心集中在喬家的德安號和沈家的廣泰號。

漕衙官吏不再無中生有刻意構陷,但是對喬沈兩家盤查力度之強達到頂峰,與此同時,鹽協內部有不少人都接到了漕衙和漕幫遞來的橄欖枝。

這其中有些人立刻稟報薛淮,卻不排除也有人的立場已經發生動搖,畢竟在先前要給漕衙和漕幫上繳份子錢的前提下,漕運依舊具備成本低廉的優勢,倘若現在對方不再徵收份子錢,這對逐利為重的商人們來說充滿絕對的誘惑力。

更何況薛淮不可能一直待在揚州,而漕運衙門永遠都會存在,此消彼長之下,鹽商協會內部難免會出現分歧。

薛淮對此沒有任何表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局勢變化。

按照他和沈望的分析和推斷,天子這次應該會派一位重臣專程南下調停鹽漕之爭,多半會是老熟人范東陽,一者此人先前便有過南下押解鹽案贓銀的經歷,對於江南的局勢比較熟悉,二者范東陽身為左副都御史,想要更進一步的話自然需要一樁大功勞。

薛淮有把握讓對方站在兩淮鹽協這一邊。

「大人。」

江勝走進來稟道:「靖安司葉掌令求見。」

「快請。」

薛淮站起身來,不一會兒便見到葉慶風塵僕僕的身影,遂上前迎道:「介福兄。」

葉慶亦抱拳道:「景澈兄。」

兩人對面而坐,江勝奉上香茗便退了出去,親自守在門外。

葉慶這段時間不在揚州,他身為江蘇掌令當然不會只管揚州一地,先前是因為要配合薛淮查明玄元教的隱患才會長期逗留。

如今玄元教暫時銷聲匿跡,那個胡嬌娘和孟書生始終不見蹤影,濟民堂則在各地官府的協力合作下肅清隱患,並且縮小規模只留下四間藥堂。

表面上看暫時不需要擔心玄元教作亂,靖安司只要維持後續的追查即可,但是無論薛淮還是葉慶都不敢輕忽大意,這種妖教亂黨的破壞力不容小覷,誰也不知道他們何時會掀起一場風波。

薛淮當先問道:「介福兄,那艘船到京城了?」

「到了。」

葉慶的神情略顯凝重,繼而道:「按照路程估計,官船大概是在五六天前抵達通州碼頭。景澈兄,根據我安排在船上和沿途跟隨的兄弟回報,這一路上他們雖然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監視,但是從始至終並未遭遇危險。」

薛淮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當初他請靖安司將除柳英之外的玄元教欽犯押送入京,最重要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引誘躲藏在暗處的亂黨高層出手,進而查出隱藏在漕運衙門和漕幫之中的奸細,與此同時還能給朝廷提供一個清查漕運衙門的藉口。

只是對方顯然也非蠢貨,明知這是薛淮的誘敵之計,又怎會再次上鉤?

畢竟先前在揚州沈園和城外大明寺,他們已經吃過一次虧,即便柳英耗費十餘年培養的所有心腹一朝盡喪是那位老祖的計劃,但是胡嬌娘手下大批精銳的損失卻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所以即便他們很想殺人滅口,製造一起運河上的意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好在薛淮一直做著兩手準備,那艘船沒有出現意外,但鹽商協會的崛起讓漕衙無法接受,他們終究還是被薛淮拖入泥潭之中。

唯一可惜的便是沒有進一步抓住玄元教的馬腳。

葉慶飲了一口茶,見薛淮的神情略顯沉肅,便寬慰道:「景澈兄,雖說這次沒有引得妖教上鉤,不過他們的存在已經敗露,韓都統已將妖教高層列為靖安司重要追查目標。往後他們若是敢再興風作浪,靖安司一定不會放過這些亂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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