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501【穿過重重迷霧】(1/2)
薛府,後宅。
薛淮和墨韻朝夕相處多年,如今對視一眼便能大致猜到對方心中所想,薛淮見她難得一見地露出慌亂焦急的神情,便用眼神稍加安撫,然後找了個由頭,只說有點公務需要處理,讓沈青彎留在此處陪崔氏說說話。
崔氏便嗔怪道:「你這孩子,剛把你媳婦迎進門,板凳還沒坐熱乎呢,就惦記著往書房跑?」
她頓了一頓,見沈青鸞並無介懷之意,才對薛淮說道:「罷了,你放心去吧,你媳婦在我這兒,保管比在你那冷冰冰的書房舒坦。你安心去處理你的大事,別杵在這兒礙我們娘兒倆親近。」
「母親這般說,兒子只好不待在這裡礙眼了。」
薛淮朗聲一笑,起身向崔氏行禮,又對沈青鸞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才飄逸又從容地轉身離去。
一出頤年堂,薛淮面色一肅,轉頭望向墨韻低聲道:「何事?」
墨韻快速回道:「少爺,徐姑娘來訪,婢子已經將她請到內書房。」
她曾跟隨薛淮南下揚州三年,親眼見證薛淮和沈青鸞情根深種,也知道徐知微對於薛淮來說絕非只是一個神醫那麼簡單,所以她對徐知微絲毫不敢怠慢,一收到對方來訪的消息立刻做出細緻的安排。
薛淮沖她微微頷首,旋即大步向內書房行去。
這兩天他當然不是在刻意冷待徐知微,而是提前對她說明,利用這個機會給那個囂張至極的玄元聖子挖個坑,並且將白驄和大量精銳護衛派到徐宅進行布置。
薛淮從那夜沈家船隊遇襲的情況便能看出來,玄元聖子是一個明面張狂實則極其謹慎的傢伙,他多半不敢在靖安司和薛府護衛嚴密戒備的前提下,冒然襲擊薛府和沈府。
而他身為玄元教核心高層,對徐知微的身份以及徐知微和薛淮的關係必然很清楚,這個時候他最有可能下手的便是徐知微。
但是薛淮沒有收到白驄的稟報,反而聽到徐知微親自到來的消息,這就說明她的到來和玄元教無關。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薛淮邁步進入內書房,江勝機警地親自帶人在外面守著,防止任何人打擾和窺探裡面的情形。
「知微?」
見到徐知微的那一刻,薛淮面上難掩吃驚之色。
除去當初在揚州疫區那段時日,他從未見過徐知微這般疲憊的神態,不由得關切地問道:「你這是一夜未眠?」
「不妨事。」
徐知微搖搖頭,開門見山地說道:「景澈,我此來是與令尊病故的真相有關。」
薛淮來的路上已經隱隱有了猜測,當下穩住心神說道:「坐下說,不著急。」
兩人在桌邊對面而坐,徐知微接過薛淮遞來的茶盞,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暖暖身子,然後輕啟朱唇道:「景澈,根據我的推斷,令尊並非死於積勞成疾所致的症瘕積聚。按照現有的線索進行分析,我有六成把握可以斷定令尊是被慢性毒藥毒害。」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薛淮抬手輕叩桌面,眼神幽深如霧。
其實他早就覺得薛明章的死不太尋常,只是一直沒有確切的證據,如今徐知微的判斷無疑給了他最大的支撐。
她能僅憑自己的一封信就推斷出吳平暴亡的真相,那麼在看完當年薛明章病故的細節之後,自然能做出更加準確的判斷。
問題在於————
一陣沉默之後,薛淮澀聲問道:「知微,想要看出先父的死因並非真正的疾病,這是不是很難做到?」
望著對面年輕男子俊逸又黯淡的面容,徐知微知道他也想到了那一點,她心裡不禁泛起濃濃的憐惜之意,但面上仍舊只能堅定地說道:「不是特別難,據我所知,當今太醫院裡至少有六七位太醫可以看出其中蹊蹺。」
薛淮再度陷入沉默。
徐知微的話揭露一個血淋淋的現實,那就是薛明章之死並未引起足夠的關注。
或者說,這本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所以沒人去查。
轉念一想,一位三十六歲的大理寺卿僅僅半年便急病去世,任何時代和朝廷都會引起足夠的重視,必然會將前因後果查得清清楚楚。
偏偏薛明章沒有這樣的待遇。
當然,他死後享盡恩榮,追贈太子少保,又加美諡文肅。
對於一位而立之年的官員來說,這樣的殊榮極為少見,足見天子對他英年早逝的心痛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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