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452【敲山震虎】(1/2)
通往內書房的迴廊異常漫長而寂靜。
兩旁栽種的名貴花木在初夏的風中搖曳,散發出濃郁的香氣,此刻聞在陳銳鼻中卻只覺室息壓抑。
他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灌了鉛,管家陳福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陳銳側後方,臉色同樣蒼白,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內書房終於到了。
這是一間位於侯府東面、極其雅致僻靜的院落。
書房內陳設古樸大氣,紫檀書案靠窗擺放,上面文房四寶井然有序。
東面靠牆是一架多寶格,擺放著各色古玩珍品和書匣典籍。西面則是一排巨大的書架,整齊地碼放著線裝書籍。
「薛通政,書房在此,讓你的人搜乾淨一些,以免往後繼續污衊本侯!」
陳銳背靠著書案,仿佛想用身體擋住旁邊的多寶格,神色猙獰地說道:「本侯倒要看看,你能從本侯這清清白白的書房裡變出證據不成?記住你的承諾,搜不出來證據,本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薛淮沒有搭理他,而是看向隨行的十位朝廷官員,目光從趙魁和楊振臉上掃過,見他們神情沉肅但是並無慌亂之色,心中便有了計較,隨即開口道:「石千總。」
石震拱手道:「卑職在!」
薛淮看向西邊的那排書架,淡淡道:「把書架挪開,然後從前往後數,把第三塊青磚掀開。」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讓陳銳眼前瞬間發黑,身體劇烈一晃,若非管家陳福眼疾手快在旁邊扶了一把,幾乎就要癱軟下去。
先前薛淮直接點明內書房的時候,陳銳心裡便已有了濃烈的危機感,但他心裡還存有一份僥倖,或者說是因為今日薛淮的步步為營,讓他始終無法狠下決心鋌而走險。
直到此時此刻————
可是他怎會知道這個秘密?陳銳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
陳銳眼中瞬間爆發出絕望之色,喉嚨里發出「嗬響」的怪響,想要撲過去阻止,卻被身旁虎視眈眈的江勝和另一名親衛一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
「侯爺!侯爺!」
管家陳福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叫。
「不許動!那是本侯的私物!」
陳銳嘶吼掙扎著,如同困獸。
薛淮對陳銳的醜態置若罔聞,示意石震去打開暗格。
在場見證之人看著陳銳的情形,楊振登時面色發白,趙魁則眉頭緊皺,同時又有幾分對薛淮的懼意,這個年輕的文官果真深藏不露,他竟然連如此隱秘的事情都能知曉!
在眾人神情凝重的注視中,石震讓人移開書架,然後走到第三塊看似嚴絲合縫的青磚旁邊蹲下去,伸手在那塊磚的邊緣細細摩挲幾下,似乎在尋找著力點。
緊接著他指尖發力,以一種特定的角度和力道向上一撬!
「咔噠!」
一聲輕微的的機括聲響,在死寂的書房裡清晰迴蕩。
那塊沉重的青磚竟然真的被石震輕而易舉地撬開一個角,他雙手穩穩握住磚沿用力一掀,整塊三尺見方的厚實青磚便被掀起來,露出下面一個一尺見方的幽暗空間。
一個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飾的檀木匣子,靜靜地躺在暗格之中。
「嘶——!」
目睹這一幕的所有人,無論是支持陳銳的還是中立的,亦或是對薛淮行為有所質疑的,都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氣。
陳銳看到那個匣子顯露出來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抽掉所有骨頭,發出一聲絕望至極的悲鳴,掙扎的力氣瞬間消失,眼神渙散,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石震轉身鄭重地捧著匣子來到薛淮面前。
薛淮緩緩掀開匣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匣內的物件。
只見匣子裡面放著十餘封書信,一枚小巧的青玉扳指,一個刻著「秦」字的銅符。
薛淮先拿起那塊銅符,讓眾人看清上面的刻字,然後對幾近癱軟的陳銳問道:「武安侯,本官若沒有記錯的話,當初成泰取信郭岩的信物便是這枚銅符。
據鎮遠侯所言,這是他府中舊物,但早已棄用改換新式銅符,他先前一直不解成泰是從何處得來。如今這枚銅符居然會出現在你書房內的暗格中,這算不算證據?」
陳銳面色慘白,一言不發。
趙魁見狀大怒道:「陳銳,你我和鎮遠侯當年在宣大同生共死,都是過命的交情!想不到你竟然趁著鎮遠侯不防備,私藏他府中信物,又仿造嫁禍,你為何如此歹毒啊!」
楊振亦冷硬道:「武安侯,竟然是你陷害了秦帥!」
連陳銳在軍中的故舊至交都如此表態,其他人看向陳銳的眼神更是充滿鄙夷。
薛淮沒有繼續逼問陳銳,而是從匣中取出那些信件,一封一封地看著,最終挑出一封不涉及楚王的信件交給眾人傳看。
這封信的內容雖然措辭隱晦,但核心意思卻昭然若揭,那就是兵科給事中劉炳坤已經發現三千營的情,陳銳要做的便是製造一次意外殺害劉炳坤,進而引發朝廷對三千營案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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