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446【小紈絝】(2/2)
「大人,有收穫。」
——
白驄滿面振奮之色,這樁案子查到現在處處碰壁,如今終於有了撥雲見日的希望,饒是他一貫沉穩內斂,此刻也不禁喜形於色。
薛淮微微頷首道:「講。」
白驄便將他在武安侯府外的發現陳述一遍,又道:「大人,那個中年書生十分小心,在城裡繞了足足兩圈,但卑職最終還是抓住了他的落腳點,一如大人所言,那人最後果然去了楚王府!」
「楚王府————」
薛淮聽到這三個字,臉上並無如釋重負的表情,相反略顯沉肅。
事涉皇子親王,目前的線索和證據還不夠,尤其是劉炳坤遇害、吳平中毒暴亡和成泰當眾自盡這三件事上,如果不能拿到武安侯陳銳和楚王涉案的確鑿證據,這樁案子最後極有可能變成一筆爛帳。
「你做的好,繼續給我盯緊武安侯府和楚王府,不得漏掉任何蛛絲馬跡。」
薛淮先叮囑了白驄一句,繼而對站在旁邊的江勝說道:「備馬車,去行台。」
二人肅然應下。
當薛淮踏入欽案行台之時,這裡依舊是一片忙碌景象。
隨著秦萬里被迫歸府待罪,行台的官吏已在范東陽的率領下展開對五軍營內部的詳細審查,不止是秦萬里本人和已經自盡的成泰,其他武勛和將領都在盤查範圍之內,光是今日第一批調來的卷宗便有七大箱。
薛淮和范東陽招呼一聲,便讓人將陳繼宗從牢房裡提了出來。
刑房內,火光搖曳不定,將壁上懸掛的刑具映照出猙獰的暗影。
當陳繼宗被江勝押進來時,他看到端坐案後的薛淮,恐懼如冰水般間浸透四肢百骸。
「薛————薛大人————」
陳繼宗的聲音帶著哭腔,腿一軟就想跪下。
「陳公子,請坐,不必跪。」
薛淮抬手虛按,語氣竟出奇地平和,他沒有看陳繼宗,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案上幾份薄薄的卷宗,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刑房裡格外清晰:「今日請你來,是想再聊聊那天的事,還有你父親。」
陳繼宗被江勝按在冰冷的木凳上,驚疑不定地看著薛淮,緩緩道:「大人想問什麼?該說的,之前我都說了————」
「是嗎?」
薛淮終於抬眼,不輕不重地問道:「關於那日驚馬引發的混亂,你可還記得令尊武安侯的反應?」
「家父?」
陳繼宗一愣,隨即努力地回憶道:「家父當時震怒,罵我不成器,然後就帶著我們去順天府投案了。」
「陳公子,令尊帶你去順天府時是什麼時辰?」
「是事發當天的傍晚,天剛擦黑。」
「投案之前呢?他回到府中,到你被叫到他面前,間隔了多久?」
「這————」
陳繼宗被問住了,有些慌亂地說道:「大概半個時辰?當時我嚇壞了,躲在房裡,是管家來叫我的————」
「半個時辰。」
薛淮點點頭,從案上抽出一份薄薄的紙,又問道:「那他當時有沒有立刻詳細盤問你當時的情形?比如馬是怎麼驚的?人群是怎麼亂的?劉大人具體是怎麼倒下的?」
「沒有。」
陳繼宗下意識地否認,聲音卻越來越低:「家父當時氣極了,只罵我闖下大禍,說劉大人死了,然後就說要去順天府————」
「哦?」
薛淮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冷了幾分:「劉炳坤生前只是一個兵科給事中,固然位卑權重,終究只是七品小官,而令尊武安侯乃是世襲罔替的勛貴。一個七品言官意外身死,縱然是你們驚馬引發,以武安侯府的地位和令尊在軍中的資歷,他第一反應竟是毫不猶豫地帶你投案?連詳細經過都不問?連一絲想要遮掩、想要私下解決、想要托人斡旋的念頭都沒有?」
「陳公子,你覺得這合乎常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