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591(2/2)
天子搖頭道:「別急著請罪,說說看怎麼回事。」
韓僉道:「陛下,臣已徹查趙懷禮從初入行伍到如今的所有履歷,並未發現他和朝中高官有關聯,他的家世也很普通,父母皆已過世,其妻母族亦是小門小戶。以他的年齡、
資歷和積攢的軍功來看,他出任古北口副將合情合理,並不存在私相授受之舉。」
天子冷笑一聲道:「也就是說,他這次投敵叛國完全是個人的決定?你信嗎?」
韓金自然不信。
若說趙懷禮喝兵血、貪墨軍餉甚至是被韃靼人利誘出賣一點內幕消息,韓都認為有可能,但是像趙懷禮這種直接打開關門引狼入室,即便韃靼人成功他也會遺臭萬年的惡行,絕非一般人敢做。
此事大抵只有兩個可能,其一是趙懷禮因為某些原因對大燕恨之入骨,其二便是他背後有人指使。
但是從目前查到的信息來看,這兩種可能性似乎都不存在。
朝廷並未虧待趙懷禮,縱然他出身貧寒,打拼來的軍功也換得應有的嘉賞,而且他和朝中各方勢力都不存在關聯。
「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朕想知道背後究竟是誰在搗鬼。」
天子吩咐了一句,話鋒一轉道:「另外一件事,朝議的內容是誰泄露給賊酋的?」
韓僉垂首道:「回陛下,當日參與朝會的有五位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和侍郎以及各院寺的堂上官,足有三十餘人,靖安司暫未發現可疑之處。」
又是一樁懸案。
天子沒有怪罪韓,他當然知道這件事很難查,這個隱藏在朝堂上的內應必然會極其小心,除非是在他派人聯繫圖克的時候抓住現行,亦或是從韃靼人那邊找到線索。
再者,這件事不能大張旗鼓地查,因為涉及的都是廟堂重臣,稍微處理不好就會引發人人自危的混亂局勢。
一念及此,天子平和地說道:「你繼續去查趙懷禮,至於泄露機密這件事,靖安司暫且擱置吧。」
韓僉沒有多問,恭謹地說道:「臣遵旨。」
天子想了想,又吩咐道:「薛淮凱旋之日,你幫朕看看太子和他的幾個弟弟都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要如實記錄稟報。」
韓僉躬身一禮,道:「臣領旨。」
「去辦事吧。」
天子擺了擺手,韓金遂行禮告退。
堂內安靜下來。
天子緩緩起來走出敞軒,來到臨水廊下,眺望著太液池漣漪微動的湖面。
曾敏小心翼翼地站在側後方。
片刻過後,天子略顯疲倦地說道:「曾敏。」
「陛下,老奴在。」
曾敏立刻躬身應道,腳步輕移,更靠近天子身側。
「你覺得————」
天子的目光依舊落在遠處,語調略顯飄忽:「薛淮如何?」
曾敏心頭一凜,腰彎得更深了些,謹慎地回道:「陛下,薛大人天縱奇才忠勇無雙,此番力挽狂瀾重創韃靼,實乃我大燕之福,陛下之福。」
「天縱奇才當得起,至於忠勇無雙————」
天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緩緩道:「身為已經成家的臣子,私下和待字閨中的天家公主糾纏不清,罔顧天家清譽和君臣之別,這也能算忠臣嗎?」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響,把曾敏轟得外焦里嫩神志不清,顫聲道:「陛下,這————這————」
他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被嚇到了。
天子轉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嫌棄地說道:「你這麼害怕作甚?朕又不會拿你出氣。」
曾敏冷汗涔涔,伏地叩首道:「老奴愚鈍,只是————只是事關薛大人與雲安公主殿下,老奴實不敢妄議天家。」
這是一樁足以震動朝野的秘聞,可是曾敏並不想知道,因為很容易掉腦袋。
天子卻笑了起來,略顯不解地說道:「朕並未點明是哪位公主,你又怎知是雲安?莫非你早已知曉這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只是一直在瞞著朕?」
曾敏大駭,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急促道:「陛下,老奴敢指天發誓,對此事並不知情,只因薛大人對雲安公主殿下有救命之恩,老奴才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若老奴敢欺瞞陛下,定叫老奴下輩子還是太監!」
這個誓言極其惡毒,足見他此刻已經嚇得六神無主語無倫次。
「行了,胡扯什麼呢?起來吧。」
天子抬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幽幽道:「朕沒想過要治罪薛淮,只不過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除非,他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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