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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710【兩年前的春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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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王府坐落於安興坊深處,規制宏闊,朱門高聳。

府內亭台樓閣,雕樑畫棟,奇石異草點綴其間,處處彰顯著主人受寵的地位。

僕役們穿梭其間,行動間帶著一絲刻意的靜默,見到姜昶與姜嘩聯袂而入,無不屏息垂首,動作整齊劃一,顯是經過嚴格調教。

代王姜昶引著姜嘩穿過幾重院落,最終步入一處臨水而建的敞軒。

軒內陳設極盡奢華,紫檀木的桌椅泛著幽光,多寶閣上陳列著海外奇珍,一盆價值千金的綠雲牡丹開得正艷,與窗外蕭瑟的秋景形成鮮明對比。

軒內已然備好精緻的酒菜,熱氣裊裊,香氣撲鼻。

「四哥,請上座。」

姜昶笑容滿面,親自為姜嘩拉開主位對面的椅子。

姜嘩神色平靜地坐下,目光掃過桌上明顯超出親王規制的珍饈,淡淡道:「五弟這府邸愈發有氣象了,那盆綠雲牡丹在宮中也是稀罕物。」

姜昶哈哈一笑,親自執壺為姜嘩斟滿一杯佳釀,難掩得意道:「四哥謬讚了,不過是母妃疼我,見我喜歡侍弄花草,尋了幾盆給我解悶。這酒是江南新貢的玉冰燒,清冽甘醇餘味悠長,四哥嘗嘗。」

姜嘩依言淺啜一口,贊道:「果然好酒。」

他放下酒盞,不復多言,只是神色淡淡地看著軒外的秋日景色。

姜昶內心很看不起他這種裝模作樣的姿態。

世人都說魏王姜嘩清雅高潔,好似閒雲野鶴,然而在姜昶看來,他這個四哥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

倘若他真無意儲君之位,年初為何要藉助永濟縣的河道工程搞事情?

當然,這不是姜昶自己的分析,而是柳貴妃私下對他的提點。

總而言之,相較於面前這位陰險的四哥,姜昶更喜歡二哥,也就是被廢為庶人且被圈禁的楚王姜顯。

想起今日的正事,姜昶按下心中的輕蔑,主動打開了話匣子:「四哥,說實話我都想不到太子殿下會做出這種事。」

姜嘩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不輕不重道:「太子殿下素來勤勉,朝野稱頌,不知五弟所言何事?」

「勤勉?」

姜昶冷冷一笑,上身前傾,壓低聲音道:「勤勉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四哥可知,我們的太子殿下竟在暗中豢養優伶?」

姜曄雙眼微眯,旋即恢復平靜,悠悠道:「太子殿下喜好音律,這不過是閒暇取樂,算不得什麼大事,就連父皇也常召教坊司入宮獻藝。」

「若只是聽曲賞舞,自然無妨。」

姜昶面上浮現一抹鄙夷之色,冷聲道:「可是據可靠消息,太子所豢養的那名喚作雲笙的優伶,不僅容貌昳麗更勝女子,目與太子關係非同尋常!詹事府已有風言風語流出,說是太子為博其歡心,竟將父皇賞賜的澄心紙和龍香墨等物,隨意賜予此人習字作畫,這簡直是褻瀆君恩!」

豢養優伶,私授御賜之物,關係暖昧————

姜嘩心中瞬間掠過無數念頭。

若此事為真,一旦曝光,對太子的聲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尤其是在太后壽辰將至的敏感時刻。

問題在於太子真會如此愚蠢?

若此事為假,無論是誰捅出去,最後都必然落得一個構陷儲君動搖國本的悽慘下場。

老五顯然沒安好心,姜嘩暫時還摸不清他是想借刀殺人,還是故意給自己挖坑。

一念及此,姜嘩神情凝重地說道:「五弟,捕風捉影之言不可輕信。儲君乃國本,關乎社稷安穩,這等流言蜚語或許是有人故意構陷,離間天家骨肉。」

姜昶微微一怔,隨即故作委屈道:「四哥這是不信我?我豈是那等搬弄是非之人?若無幾分把握,怎敢在四哥面前妄言?」

他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片,推到姜嘩面前,道:「四哥請看,這是那雲笙在宮外一次醉酒後,向人炫耀時寫下的字句,用的正是澄心堂紙。雖無落款,但此紙紋理獨特,內務府有記檔,一查便知!」

姜嘩朝紙片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確實娟秀,帶著一絲脂粉氣,內容是一首辭藻華麗意境暖昧的詠竹詩,其中一句「願化碧玉簫,常伴君子側」格外刺眼。

若這紙真是御賜的澄心堂紙,而持有者又是個優伶,其來源不言而喻。

這證據雖非鐵證,卻極具指向性,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姜嘩沒有去動那張紙片,收回視線,緩緩道:「即便如此,這也可能只是太子一時興起的賞賜。」

「四哥!」

姜昶見姜嘩依舊不為所動,登時有些急了,義正辭嚴道:「這怎會是一時興起?這是僭越!是失德!太子身負儲君之責,卻沉溺於此等不堪之事,將父皇的期許置於何地?又將江山社稷置於何地?我等身為皇子,難道不應該為父皇分憂嗎?」

姜嘩心中冷笑,面上沉穩道:「五弟你忠心可嘉,然茲事體大,太子乃國之儲貳,非有確鑿鐵證,不可倉促定論。況且皇祖母壽辰在即,此時生事必然會攪擾皇祖母的清靜,你我怕是擔當不起。」

「此事————容後再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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