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667【得道多助】(2/2)
「歐陽公,令孫歐陽芳天資尚可,只是心性浮躁,以致學業荒疏。若能得名師悉心教導,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器。」
薛淮此言一出,歐陽晦瞬間老眼一亮。
他對歐陽寧和歐陽定的安排固然盡心,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只能保證歐陽家的血脈流傳,卻無法維繫歐陽家的門楣。
歐陽晦自知幾個兒子已經定型,再難有出人意料的改變,所以將希望寄托在孫兒輩,這也是那日歐陽芳回府,將他在酒肆之中遇見薛淮的事情說出來之後,歐陽晦便同意和薛淮相見的根源。
此刻聽到薛淮所言,歐陽晦不禁滿懷期待道:「左僉莫非是想說————沈學士?」
話一出口,他便察覺不妥。
沈望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將一個國子監的監生收入門下?
便是新科進士也未必有這等榮幸!
果不其然,薛淮微微搖頭,繼而鄭重道:「歐陽公,令孫還需磨礪,若是冒然追隨家師,不單會引起朝野非議,於他本人也非好事。下官想說的是,若歐陽公願意,下官可收令孫為門下弟子。」
在短暫的訝異之後,歐陽晦心裡湧起強烈的震動。
他怎能忽視面前這個年輕人呢?
雖說薛淮還很年輕,可是他在大燕文壇的地位卻未必弱於沈望!
詩詞暫且不論,光是薛淮在澄懷園文會上的四句箴言,便已讓無數年輕士子將其奉為榜樣,就連守原公雲崇維這樣的當世大儒,都將薛淮視作平起平坐的知己!
換句話說,歐陽芳若能拜入薛淮門下,得其悉心教導和言傳身教,將來不說多好的前程,至少能夠學到幾分真本事。
至於寧黨————
歐陽芳只要有薛氏門人這個身份,朝中那些寧黨官員難道還敢出手針對?
這可是真正的護身符,也是薛淮最大的誠意!
再聯想到薛淮先前的承諾,歐陽晦迅速反應過來。
薛淮給出的三份前程,一份是將幼子撐去江南,幫他解決歐陽家最大的禍患。一份是幫他穩住中堅力量,讓性情最敦實的次子能夠繼續留在朝堂之上,將來或許還能有所精進。
最後一份則是為他保留家族復起的希望。
「薛左僉————」
歐陽晦神情複雜,語調沙啞,嘆道:「老夫宦海沉浮數十載,自以為深諳人心權術,今日方知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頓了一頓,面上浮現一抹釋然又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你這三份前程分明是給老夫,給這歐陽一門,套上了三道枷鎖,卻又鑲了金邊。」
薛淮微微欠身,恭謹道:「歐陽公,下官今日帶著滿腔誠意而來,一者是為陛下分憂,二者————亦是不忍見您黯然退場。
「好————」
歐陽晦緩緩吐出一個字,隨即仿若認命一般,直截了當地說道:「老夫會儘快呈上乞骸骨的奏章。」
「歐陽公莫急。」
薛淮胸有成竹,冷靜地說道:「下官以為此事尚需兩步走,方能既全歐陽公體面,亦顯陛下仁德。」
「哦?」
歐陽晦來了興致,道:「左僉不妨明言。」
薛淮便將自己的想法妮娓道來。
聽他說完之後,歐陽晦沉思片刻,不禁再度感嘆道:「今日方知青出於藍的真意。
好,便依你所言,只盼左僉莫要辜負老夫。」
薛淮鄭重道:「歐陽公放心,下官言出必行,決不毀諾。」
談到此刻,事情已經大抵解決,薛淮便站起身來,準備告辭離去。
然而歐陽晦卻抬手阻止,他望著眼前沉穩內斂的年輕人,忽地開口說道:「左且慢,老夫也有一件禮物相贈。」
薛淮停步看著對方,這位老大人莫非是要投桃報李?
下一刻,歐陽晦輕聲道:「老夫這些年雖然被寧黨欺壓得厲害,終究攢了一些家底,薛左僉若不嫌棄便收下,將來或許能為你提供一些助力,也希望你能稍稍照拂。」
薛淮的瞳孔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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