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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698【同根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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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親切的交談之後,王氏盛情邀請沈青鸞去後宅品茗,沈青鸞知道這是薛明綸有話要和薛淮談,不過她仍舊朝薛淮投去詢問的眼神。

薛淮點頭道:「夫人不必拘泥,這裡和自家一般無二。」

這句話讓王氏愈發喜悅,笑道:「景澈這話說得好,侄媳婦,你可千萬不要外道。」

沈青鸞便站起身來,溫順道:「是,伯母。」

薛淮朝一旁望去,墨韻、芸兒和另外兩個跟來的大丫鬟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沈青鸞,隨王氏前往後宅。

另一邊,薛明綸則看向薛淮說道:「景澈,隨老夫來。」

薛淮應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承運堂,沿著抱廈迴廊往府邸東面行去。

光陰在這座府邸的磚石草木間悄然沉澱,又無聲地流淌變化。

六年前,薛淮初來乍到便身陷危局,那時的薛明綸則是工部堂官,內閣首輔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聲名顯赫意氣風發。

那一日薛淮跟在薛明綸身後,走馬觀花地逛了一遍薛府的園子,感受到一草一木都透著精心打理的威儀與繁盛。

薛淮至今記得,當時就在這太湖石夾峙的窄徑盡頭,一叢寧珩之所贈的貢菊開得傲然,蟹青花瓣襯著紺紫花心,無比精神鮮艷。

而如今————

窄徑依舊,太湖石依舊嶙峋,夾峙出的空間也依舊豁然開朗,然而當薛淮的目光帶著一絲探尋投向西牆根時——

曾經傲霜綻放的貢菊,連同那片精心打理的花圃,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尋常的蘭草,在牆根下隨意地蔓生著,綠意盎然,卻再無那份刻意的矜貴。

那裡像是被抹去一段過往,又像是主人已無意再以它來提醒或證明什麼。

薛明綸似乎並未留意薛淮的目光,或者說,他早已瞭然於心。

他步履沉穩地在前引路,兩人穿過月洞門,那座熟悉的「對月軒」書房再次映入眼帘0

烏木匾額上的三個字依然道勁,只是歲月在上面添了幾分沉鬱的色彩。

書房內的陳設比六年前更顯簡樸,卻也更加務實。

東西兩面靠牆的書架依舊林立,但薛淮敏銳地察覺到,那些彰顯個人品味或奢華的珍玩陳設少了許多。

薛明綸走到書案後,回身望向薛淮,微笑道:「坐。」

薛淮依言坐下,從容道:「謝伯父。」

有小廝恭敬地奉上香茗,旋即緩步退出。

書房內一時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六年前那次談話,薛明綸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試探,而今兩人相對而坐,身份地位雖仍有差距,卻已不再是天壤之別,更像是在一場巨大政治風暴後,兩個背負著各自命運的薛氏族人,在尋找一種新的相處方式。

薛明綸的目光掃過書案上的卷宗,最終落在薛淮臉上,溫言道:「景澈,你今日能來,老夫心中很寬慰。實不相瞞,自那日廷推之後,便再未有外人踏入這間書房。」

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曾經的寧黨大員,這般改換門庭自然會讓寧黨官員和他劃清界限,而清流黨人短時間內很難主動接近薛明綸。

當下唯有薛淮才能主動打破僵局,薛明綸對此亦是心知肚明。

薛淮能感受到對方這番話揭露的世態炎涼與門庭冷落,但也捕捉到薛明綸眉宇間那份釋然。

「世情如此,官場上更加直白。」

薛明綸語調平靜,並無怨懟,他望著薛淮繼續說道:「景澈,你我雖為親族,這些年的路卻走得不同。老夫往昔攀附巨木,自以為枝繁葉茂,實則根基淺薄,經不得雷霆一擊。你如崖畔孤松,看似根基不穩,卻能咬定青山,迎風而立,終成氣象。不爭一時之長短,而謀萬世之根基,這份眼光和定力,老夫不如你。」

薛淮微微欠身,斟酌道:「伯父過譽了,我不過是順勢而為,不敢當此評價。反而是伯父在廷推上壯士斷腕,此非尋常人所能為。」

「壯士斷腕?」

薛明綸輕笑出聲,笑聲中帶著幾分滄桑,更多的卻是豁達:「那不是斷腕求生,是老夫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根。」

「伯父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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