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手伸得太長了(1/2)
第二天清晨王大強從劉丹丹沙發旁的地板上醒過來。
他蹲著蹲著就睡過去了,劉丹丹的手到半夜才鬆開他的手指。
她還沒醒,嘴角掛著一絲口水,睡相毫無偶像包袱,毯子被踢到腿彎那兒去了。
他把毯子拉回去掖好,輕手輕腳推門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那雙攥過他手指的手搭在沙發邊緣,五根指頭還微微蜷著。
下樓的路上他撥了李全的號,響了兩聲就接了,這人估計一宿沒睡。
「幫我查個人,區教育局副局長,姓周。」
「周德平啊,這人我知道,小區裡有兩家業主在教育口上班的。」
「背後都掛著他的名字,你查他幹嘛。」
「昨天打恬恬的那個男孩,他爺爺。」
李全那邊安靜了兩秒,抽了口氣才往下講。
「大強你先別急著動手,有個事我本來想等你上班再跟你說的。」
「但既然你問了我就一塊兒倒了。」
「說。」
「今早七點不到,那個打恬恬的男孩他奶奶就來了物業辦公室。」
「我當時在前台簽到,親耳聽見的。」
「來道歉的。」
「來威脅的,她站在前台拍著桌子說了一句話。」
「你要是敢告到教育局去,你們物業公司的管理合同下季度就別想續簽了。」
這句話從李全嘴裡轉述出來的時候王大強已經走到了小區的中心花壇。
腳步沒停但牙根咬緊了。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被三個男孩按進泥坑裡灌沙子。
一個成年女人當著老師的面扇了她一巴掌。
第二天不是上門賠禮,是跑到受害者的單位去放狠話。
打了你的孩子還要斷你的飯碗。
「還有一件事。」
李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
「我昨晚回去之後不放心,在業主群里翻了翻資料,查到周德平的戶籍信息了。」
「他跟周正乾是堂兄弟,周文博管他叫堂叔。」
這條線一搭上去,王大強腦子裡的那張網就從一根繩變成了一面牆。
周正乾在文化圈洗白文物,周德平在教育系統卡審批。
周文博在暗處養煞害人,冥叔在地下坐鎮,一家子從地上到地下全占了。
恬恬在幼兒園挨的那頓打是不是巧合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周家的手已經伸到了他所有能夠得著的人身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大強,你要幹什麼我不管,但周德平現在在區里說話算數,物業那幾個人全得看他臉色。」
這話本來是在勸他別蹚渾水,但他三年前救過這人一命,現在連句實在話都不敢當面講,只敢躲在電話里。
「你忙你的,這邊我自己來。」
電話掛了,被順手塞進兜里,右手攤開,手背上的青塊比昨天又往腕子那邊多爬了半寸。
老道長當時說這東西要是進了骨頭就沒法治,他量過,現在離骨頭還隔著三指,按這個速度,最多還有兩個月。
今晚周文博的飯局他必須去,不是為了吃飯,是要讓那傢伙知道他護著的人誰也別想動。
三年前還能一拳打斷樹枝,現在擰個瓶蓋都得歇口氣,真遇上點事,估計撐不過三回合。
巡邏路過B區和C區交界的綠化帶。
「是你!」
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回頭一看,樹下站著個低馬尾姑娘。
她穿白色工裝外套,手裡拿著個牛皮紙袋,上面印著濟世堂三個大字。
濟世堂在業主群見過,是那家開了四十年的中醫館,專看疑難雜症,不過這都不算什麼。
關鍵是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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