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蓋不住的顏色(2/2)
她身上那件居家T恤換成了物業的工裝,說明她已經去辦公室打過卡了。
保溫桶遞到他面前的時候蓋子被擰開了,小米粥,裡面飄著幾顆紅棗。
「恬恬讓我給你帶的,她早上起來第一句話問的就是叔叔吃了沒。」
王大強接過保溫桶喝了一口,粥是熱的棗是甜的。
從胃裡往全身擴散的那股暖不是溫度是別的什麼。
「你昨晚幾點醒的。」
「不知道,醒過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毯子蓋得挺好。」
劉丹丹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他端保溫桶的那隻手上,她盯了兩秒鐘。
「你手上那是什麼。」
王大強的袖口因為端桶的動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三指寬的青黑色皮膚。
他把袖子拽回去蓋住了。
「碰的,沒事。」
「碰的能碰成那個顏色嗎,我又不是沒見過淤青,那根本不是淤青。」
她伸手來抓他的手腕,他往後退了一步但保溫桶在手裡不好閃。
劉丹丹的手指碰到他手腕的一瞬她的臉變了,那種溫度不對。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比昨晚你背我的時候涼了好幾度。」
「最近氣虛而已,過幾天就好。」
「王大強你別拿這種話糊弄我,我老公死之前也跟我說過沒事過幾天就好。」
「結果他再也沒有過好的那天。」
這句話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力道比她拍桌子罵保安的時候重了十倍。
王大強端著保溫桶站在樓道口,劉丹丹站在台階上,兩個人之間隔了三級台階的高度差。
這個距離她的眼睛剛好跟他的領口平齊。
襯衫扣子底下那條往上爬的青黑線她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要死了。」
這五個字從一個寡婦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普通人沒有的平靜。
她見過一個男人從活著到死掉的全過程,她對這件事有經驗。
王大強把保溫桶還給她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指,兩個人的指尖在桶蓋邊上挨了一下。
「今天送恬恬去幼兒園的時候換一家,別再去原來那個。」
「你別轉移話題。」
「這不是轉移話題,恬恬今天不能去原來的幼兒園了。」
「打她的那個男孩的爺爺跟周文博是堂兄弟。」
劉丹丹端保溫桶的手抖了一下,粥從桶沿灑出來燙在她虎口上她都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周德平,區教育局副局長,周文博的堂叔,恬恬挨打不是小孩之間的事。」
他沒有把昨晚窗戶上那張黃符的事說出來,那件事說了她今晚覺都別想睡。
劉丹丹攥著保溫桶的手指關節全白了。
她終於知道那個老太太為什麼敢當著老師的面打恬恬還跑到物業來威脅她。
通過恬恬來針對她,通過她來針對王大強。
「王大強。」
「嗯。」
「你今天是不是還要去跟那些人拼命。」
「今晚,不是今天。」
「你活著回來。」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加任何語氣,平鋪直敘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但王大強聽出了底下壓著的東西,那跟白合的紅眼眶和蘇婉清的哭腔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