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千絲萬縷（1/2）
稱重時擦肩而過，束龍和維斯塔潘只是簡單地握了下手，互相之間都有些刻意地迴避著對方的目光。
很想爭辯一些什麼。
比如：「你至少要給我在賽道上留點位置！」
之類的.
但碰撞發生前兩人的動作都是半斤八兩，誰都沒指望對方好了，剛才在TR罵得那叫一個比一個髒，現在誰也別說誰。
而且作為占這次碰撞責任70%的一方，束龍在位置上的損失可比維斯塔潘大多了。
主要還是爆胎太過於影響回到P房的速度，加泰隆尼亞賽道的高胎耗讓束龍高估了自己輪胎的耐揍程度，再被砂石地摧殘那麼一下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紅牛那緊張地觀望了好一陣這邊的局勢，幾個人高馬大的機械師早就在一旁嚴陣以待，但凡這邊有點風吹草動就準備衝上來拉架。
之前維斯塔潘就推了奧康一把都得挨罰，都是隊裡的家醜實在是犯不上讓FIA插足進來當攪屎棍。
好在這兩人賽道上雖然瘋了一點，下車之後看起來還算冷靜，就是臉色著實談不上好看。
一直拉著束龍耳語的阿隆索看起來心情不錯。
接連遭遇5場機械故障之後，他今天可算是終結了自己2022賽季的積分荒，而且一下就拿了4分，對於一台因為引擎超額被罰到隊尾的賽車來時已經很不錯了。
賽後難得沒有在TR里施展他的陰陽怪氣大法，而是跟自己的比賽工程師閒聊剛才場上紅牛那邊發生的八卦。
說實話。
阿隆索聽聞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不是為自家車手鳴不平，反而還有那麼一點小小的驕傲。
在他看來如今新生代的車手們實在是缺少點脾氣，早些年在他們的那個時代可是誰都不慣著誰，賽場上就是要多點衝突才有意思。
以前他就覺得維斯塔潘比較有那味兒，勒克萊爾跟維特爾之間有點苗頭，今年該下狠手的時候也硬氣得起來。
至於束龍算是偶露鋒芒，阿隆索當時也是看到潛藏在他乖孩子表象下的一股狠勁兒，再加上剛剛第一次決定退役時心態還沒轉變過來的遺憾與不甘，這才一時興起動了惜才的心思。
但束龍在場下實在是有點太佛系了一點，平時也不見拜託他這個經紀人幫自己爭取點什麼，搞得阿隆索有時候當這個經紀人都沒什麼實感。
現在好了，終於有吵架的機會了！
採訪前紅牛派來了幾個新聞官，連忙把束龍拉走開始核對和統一待會兒對媒體的說辭，好不容易才把阿隆索差不多已經快續滿豪意值的沙場豪情給按下的暫停鍵。
畢竟是一次同車隊兩人在賽道上的直接糾紛，不好好準備一下說不定還會出公關事故。
包括馬爾科在內都只是希望車手們能互相爭起來而已，並不希望兩人為了這麼點小事就徹底撕破臉皮，無論於車隊還是車手個人而言都沒有什麼好處。
「恭喜.現在說這個詞好像不太合適？嗯——我們注意到了你和Max在賽道上的爭鬥相當激烈，是否說明你們二人的關係已經步入到了關鍵性的冰點？」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像維特爾和」
說誰來誰。
本周距離積分區僅有一個名次之差的歪頭叔叔突然在束龍身後出現了一下，聽到自己的名字果斷上來蹭鏡頭，拍拍束龍的肩膀湊到耳邊悄悄來了一句「幹得漂亮！」
臨走前還不忘拋下一個頗有些騷氣的wink，差點給束龍一個腦瓜崩彈到地上坐著。
「呃——」
「看起來你們的關係還不錯？那你應該知道我剛才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
束龍連忙打斷了記者頗有幾分挑事味道的瘋言瘋語，人家本尊都還沒走遠呢就在這當面說壞話你是想要鬧哪樣？
其實也只是簡單稱述過去事實而已，可束龍下意識地將其劃分到了「瘋言瘋語」的範圍裡面，說明他自己也覺得歪頭叔叔以前的某些行為確實很不光彩。
但怎麼說呢？
人性終究是複雜的，維特爾特別是在近幾年對圍場裡的年輕的車手晚輩們普遍都比較友好。
束龍作為和他一樣從紅牛嫡系中走出來的車手，對於紅牛而言血統上甚至比維斯塔潘和維特爾兩人都還要更加純粹，當時覺得這小孩的能力和性格都比較對脾氣就幫襯著照顧了一點。
光是束龍知道的一點，就是維特爾私底下可沒少找馬爾科給自己說好話。
記者提問的意思束龍從一開始就非常清楚，只不過這一條剛才新聞官臨時給自己的大綱里沒有，他也只是隨便找了個由頭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要說他和Max兩人的關係已經變僵了嗎？
倒也沒到維特爾當年和馬克.韋伯的那個份上，這周提前來賽道的頭幾天，維斯塔潘還專門約著束龍在iracing上跑了兩晚上的加泰隆尼亞賽道。
雖然當時兩人一個開著保時捷一個開著法拉利，但不少和今天類似的纏鬥和肢體接觸早在模擬器里就上演了無數次。
當時只是嘻嘻哈哈地就過去了，現在只是從虛擬世界挪到現實而已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
吧？
「我不認為我和Max之前的關係發生了什麼變化，我們只是在賽道上做了身為一個車手和身為一個紅牛車手該做的事情，只是剛好我們兩人這周的目標都是奪冠，僅此而已。」
「那麼對FIA和賽事幹事對你做出的判決結果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呢？」
又是一個典型的挖坑提問，這幫車手們一個個才剛剛從賽道上殺氣騰騰地下來，這種刻意激發矛盾的提問已經是老演員了，往往在網上經典詠流傳的爆典就是這麼來的。
不過束龍算是早有準備，這同樣也是紅牛公關部門重點盯防的提問方向。
「我不知道那種程度的判罰合不合理，畢竟我現在還沒有專門去研究過回放，不過當你時速接近300KM/h處於賽道那個位置，有些風險本來就是不得不承擔的。」
就像是束龍自己回答的那樣，當他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其實就是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這一次碰撞造成的失利於他而言確實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不過當賽後車隊專門召開了一次會議對比賽中兩人的動作進行探討時，老維斯塔潘的一句：「你明明知道Max跟你的策略不同為什麼還要在那個位置選擇硬拼？」，還是徹底點燃了束龍壓抑在內心的怒火。
「你還好意思在這提？！什麼叫策略不同？要不你去問問你兒子，看他能不能把一套黃胎撐足42圈？」
Max張了張嘴，他想說他還真能，因為這場比賽真有保胎跑的奇葩。
馬格努森第一圈就因為和漢密爾頓的碰撞進站，但在接下來的65圈比賽中他幾乎相當於採取的是黃白一停戰術，每一套配方都撐夠了30以上的里程。
另外博塔斯和米克全場採取的也是少有的二停戰術，最後一套黃胎的stint兩人都分別跑滿了32圈和35圈。
也就是說如果對輪胎進行更為細緻的管理，一套全新的黃胎跑滿42圈並非不可能。
不過各個區段說各個區段的事，以上列舉的這三台賽車在長距離的單圈速度方面都慢了2.5秒以上，兩台哈斯的平均單圈節奏甚至慢了紅牛接近3.5秒，本身對輪胎的負荷相對也會更低一點。
可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即便束龍有心保胎跑兩停，到後面他的圈速節奏肯定也會崩得相當厲害，不僅彌補不了一次進站的時間損耗，面對換上新胎的維斯塔潘也就只會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想了想即便說出來也差不多等同於廢話，維斯塔潘也只是嘴唇囁嚅了幾下便不再出聲，低著頭重新趴回了桌面上。
這種沒有意義的復盤真的好無聊。
兒子不為自己撐腰，炮爹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理虧，便準備將話題引到束龍過分強硬的防守動作上面。
不提這個還好，提了束龍更是來氣。
「那你要我怎麼做？乾脆下一場把你請進我的駕駛艙好了，正好摩納哥難超車，到時候你爭取排位賽跑個好成績想怎麼讓就怎麼讓！」
看到好朋友和自己爸爸互相對著大喊大叫這種場面，說實話其實挺讓人生氣和尷尬的。
但不知道束龍剛才是哪句話戳到了維斯塔潘的笑點，居然趴在那裡「噗噗」笑出兩聲。
是代入了嗎？
覺得即便將自己放到束龍的那個位置上，也決計不可能聽從車隊的指令讓車什麼的。
沒錯，讓車！
聽聽這都是什麼離了個大譜的決定，去年為了幫隊友拿下年冠決定戰術性犧牲自己的時候，束龍感覺自己都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矛頭又轉向了車隊。
束龍不知道策略組是怎麼考量的，可能覺得他當時在輪胎上應該算是比賽劣勢的一方，就暫時性地將策略地重心轉向了維斯塔潘？
可問題是如果僅從當時的位置判斷，實際排在P1的束龍毫無疑問是更應該享有策略優先權的。
又或者他們只是麻木地遵循了維斯塔潘想要進站換紅拼三停的決定，情急之下並沒有考慮這麼決定會對束龍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下意識就覺得一個保胎中的黃胎讓一讓全力衝刺的紅胎似乎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辦法，這就是任何一支車手分不出明顯主次的車隊，特別是爭奪冠軍的大車隊都註定會面臨的問題。
或許平時矛盾都藏於磚隙石縫當中，大家在策略上各自安好當然誰都別妨礙誰。
可一旦出現這場比賽類似的多停又混亂的局面，當車隊的策略組無法及時正確地做出應對，那麼矛盾終究會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這樣的討論註定不會有什麼結果，霍納作為車隊的管理者也不可能單揪出那麼一兩個人出來追責背鍋，不然多來幾次團隊的人心說不定都會被一點小矛盾拆得七零八落。
車隊一直在模稜兩可地和稀泥，炮爹還在一旁不停地添油加醋。
本就對這場比賽怨言頗多的束龍只覺得愈發煩躁，帽子一戴誰都不愛，抓起自己面前的棒球帽一扣點了點頭就起身出去了。
這是什麼意思？
或許還算是個不錯的信號？
如果束龍現在真對車隊有難以調和的意見，看見紅牛的帽子第一反應怎麼想都更應該是厭煩，而不是往腦袋上放是吧？
車隊的幾個話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到了嘴邊的一口氣才剛剛嘆了一半，就被走廊外一聲「嗙」的巨響驚得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惠特利連忙給雷尼使了個眼色，讓他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不久後傳到手機上的只有一張束龍休息室房門的照片。
一張可憐巴巴的，看起來似乎是被一拳砸裂了一個大坑的房門。
「下次要再有誰和我闢謠中國人不都是Bruce Lee（李小龍），那我就把這張照片甩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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