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賽車世界的殘酷(2/2)
「有什麼不理解的可以問我。」
「沒沒,我剛才不是針對你,回答我已經都記住了,抓緊時間去把這鳥事給應付掉吧。」
已經記住了嗎?
薩拉連忙接過那張單子跟上,出于謹慎還是從裡面挑了幾條嘗試性地問了束龍一下,結果人家張口就來,背的基本上跟答案里的大差不差。
什麼車隊沒有選擇你會不會感到不公平?
你會不會覺得紅牛先提拔阿爾本是對你的一種保護?
還有你是否在圍場裡感到有種族歧視的現象存在?
本來以為這些問題已經夠無聊的了,結果人家天空體育還真就是這麼問的。
說句實話,束龍並不想照著模板上的回答,或許不一定就要拆紅牛的台階,但多多少少他也想故意膈應一下對面。
結果這邊正準備張口發表一些叛逆的言論,旁邊大屏幕上的畫面頓時吸引了束龍的全部注意力。
畫面上正轉播著現在的F2第一輪正賽,但是目前比賽的進程已經被紅旗打斷,看起來似乎是艾爾羅格彎那裡發生了非常嚴重的賽道事故。
「Shu,Shu?我們剛才那個問題的」
「我現在沒心情回答這個問題!你沒看到那邊出事了嗎?」
剛才畫面里的那一次撞擊可不是普通的撞擊,一輛粉色的BWT-雅頓國際先是在艾爾羅格彎外失控碰上了護牆,橫在賽道上之後又被隨後而來的一輛撒沃爾青年直接衝撞在了賽車的側面。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已經頭朝下仰躺在賽道上的撒沃爾青年賽車身上,鏡頭裡那輛側翻賽車裡的車手明顯還在自己活動,看樣子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
而束龍更關心的是他後面那台完全解體的雅頓國際,不僅單體殼已經徹底暴露在了外面,裡面的那位車手也已經低著頭像是徹底失去了意識。
束龍的腦袋裡一片發懵,下意識地將手指叉進髮根,卻發覺自己的額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冷汗浸濕。
同為車手,他對於這一次碰撞完全可以說是感同身受,那種能夠深度帶入到其他車手視角的學習能力更是讓他像是親身經歷了剛才的事故一般。
但凡對賽車的結構稍微有些了解,都知道這樣的側身碰撞對於裡面的車手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
在屏幕前無言地駐足站立了一會兒,轉播方為了保護事故車手的隱私,就連旁邊的車手排名情況都給鎖住了,一時間也分辨不出發生了事故的車手是誰。
一把推開記者還在孜孜不倦遞過來的麥克風,束龍轉頭就朝著小紅牛的P房跑去,那裡頭能接收到的信息更多,應該可以更早確定這兩名車手的情況。
雅頓國際這支車隊束龍比較熟悉,它本身就是由紅牛目前的領隊霍納親自創辦,也是當年霍納作為方程式車手出道的車隊。
當年霍納起家的那輛賽車,就是從馬爾科的手裡親自買過來的。
也正是霍納在自己運營這支車隊時展現出了極強的管理能力,才會被馬爾科親自挖來和馬特希茨搭上線,共同完成了紅牛進軍F1的這麼一場豪賭。
現在這支車隊由霍納的父親幫忙管理運營,競爭力只能算是一般,但束龍關注它不是因為這支車隊和紅牛的淵源,重點是他和車隊裡的胡貝爾關係還不錯。
束龍和F2里其他年輕一代車手們的交集並不算多,唯獨胡貝爾算是個例外,因為在他被周冠宇拉去一起打遊戲的時候,組隊的隊友里時常都有胡貝爾的名字。
遊戲是當代年輕人最好的話題催化劑,一來二去之下大家之間的關係就和初高中的同班同學那樣差不多了。
目前暫時還不知道受到了重創的那一名車手是不是胡貝爾,但是從看到事故發生的那一刻起,束龍的心裡就隱隱有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P房裡的加斯利同樣也注意到了這一場事故,現在像跟柱子一樣呆愣愣地站在屏幕前啃手指甲,就連嘴唇都隱隱有一些發白的跡象。
「怎麼樣了,賽會確定車手的情況了嗎?」
「我、我不知道.但我估計情況可能不會太好,這樣的碰撞」
賽會指示比賽不會重新恢復,更是佐證了這一場事故的嚴重程度,然而不久後確定的消息傳回,坐在雅頓國際賽車裡的那名車手偏偏就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安托萬.胡貝爾。
這實在是太殘酷了。
束龍和胡貝爾之間的關係只是熟悉並且還算可以,但得知這個消息後都只覺得胸口有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墜著。
如今二十三歲的加斯利和胡貝爾足足做了十四年的好友,兩人幾乎就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弟,這件事對於他的打擊無疑是相當沉重的。
「相信他會沒事的,現在的賽車安全措施已經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是啊,希望吧.」
然而沒有留給他們多少調節情緒的時間,屬於F1的排位賽如期進行,一直等所有人都坐進了賽車,都沒有傳回什麼和胡貝爾相關的信息。
比賽前剛剛直面這樣的事故,對於所有人的心態都或多或少產生了一點影響,尤其是加斯利幾乎全程都不在狀態。
或許平時大家都可以很輕鬆地將什麼油門焊死追求極限掛在嘴邊,實際上對於賽車的危險性並沒有什麼太過於具體的認知。
但是現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賽車運動終究是賽車運動,無論是誰都有可能發生意外,他們終究是一群嘗試與死神肩並肩的冒險者。
束龍在Q1把自己刷到了P7,加斯利的第一個飛行圈卻僅僅位列P17,之後束龍足足幫隊友拖了兩次尾流,好不容易才擦線將加斯利給拽進Q2。
第一節才剛剛結束,束龍就從賽車裡爬了出來,走過去敲了敲加斯利的頭盔。
「你感覺怎麼樣,還能行嗎?」
「我不知道,我的狀態有點不對勁,好幾個開油點都會不受控制地產生猶豫。」
「他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的。」
「.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不過放心吧,我會確保把你送進Q3的。」
束龍隔著護目鏡和加斯利對視了一陣,接著把自己的手給遞了過去兩人緊緊握住,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加斯利在發力時來自肌肉那種痙攣般微微的顫抖。
第一個計時圈,加斯利的成績也只是比他Q1的圈速稍微好了一點,而束龍也只是堪堪位於P9的位置,與身後的差距只有不到0.01,隨時都有被翻掉出局的風險。
這一次輪到加斯利給隊友拉尾流了,他直接完全放棄掉了自己兩輪做推進的機會,硬是把束龍給送到了P6,結果自己在P15被淘汰出局。
可能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就是,阿爾本最後的成績位於P14,同樣Q2OUT。
但是就憑加斯利現在的這個狀態,別說逆襲大紅牛為自己爭口氣了,明天還能不能正常完賽都是個問題。
就在排位賽後不到一個半小時,屬於胡貝爾的消息終於從醫院傳回,這位年輕的車手因為傷勢過重已經不幸離世。
一個非常現實且殘酷的結果。
賽車,是會死人的。
這天有不少人很晚才睡著,加斯利也一直瞪著通紅的雙眼,沉默著將臉捂在枕頭下面,試圖用鼻息的溫度燙慰自己。
接連的噩耗讓他承受了難以想像的打擊,可是隨著內心逐漸接受了這份塵埃落定的現實,原本劇烈脈動的心跳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取代恐懼與不安的那份情緒,或許是額外承載了另一份夢想的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