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法律的鐵錘(1/2)
杜磊的案件在開學後不久便進入了司法程序。
證據鏈完整得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
監控錄像、時間線、人物關係鏈、口供,每一樣都嚴絲合縫。
張雪和李雨欣為了爭取從輕處理,把杜磊指使她們的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杜磊什麼時候加的張雪微信,什麼時候發的第一條消息,發的語音還是文字,每條消息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張雪把聊天記錄導出來了,列印出來,整整十二頁紙,每頁右下角都簽了名按了手印。
杜磊的父母在那次探視之後再也沒有來過。
杜磊讓警察幫他打電話,他媽接了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就掛了。
他再打,關機了。
他爸的手機也關機了。
杜磊讓警察幫他聯繫律師,警察查了一下,告訴他他父母沒有為他聘請律師。
他坐在拘留室的鐵椅子上,盯著對面那面白牆,盯了很久。他想起他爸說的最後一句「你好自為之」。
「我要上訴。我自己給自己辯護。」
杜磊對負責他這個案子的警察說。
警察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把一份表格遞給他。
他填了,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在答高考試卷。
時間暫時跳轉到數月後......
開庭那天,杜磊穿著橘黃色的馬甲站在被告席上。
法院不大,旁聽席上坐的人不多,幾個記者,幾個學校派來的人,還有幾個不知道什麼身份的群眾。
當然了,還有江奕以及他的律師團隊。
杜磊掃了一圈旁聽席,沒有看見江雨寒,甚至沒有看見被霸凌的蘇依靈本人。
他鬆了口氣,又覺得被輕視了。
原告席上坐著江家聘請的律師團隊,三個人,都穿著深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坐在中間的那個姓方,四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他從證據鏈的第一環開始講,從杜磊添加張雪微信的那一秒開始,一分一秒的往後推,一直推到蘇依靈被堵在廁所里的那一刻,再推到張雪和李雨欣在校外摘掉口罩被便利店監控拍到的那一秒。
他講了快半個小時,沒有看稿子。
杜磊的辯護像一隻試圖用翅膀擋住卡車的蝴蝶。
他沒有律師,沒有證人,沒有證據,只有一張嘴。
「我沒有指使她們。她們誣陷我。」
「聊天記錄可以偽造,我根本不認識張雪,是她主動加我的。」
「是張雪想追我,我沒答應,她懷恨在心才誣陷我。」
杜磊站在被告席上,聲音很大,大到法官敲了兩次法槌才讓他停下來。
他說完之後,方律師站起來,沒有反駁他,只是把張雪提供的聊天記錄原件投影到了大屏幕上,一頁一頁翻,每一頁都有杜磊的微信號、頭像、語音消息轉文字的內容。
語音轉文字的功能有誤差,但大意很清楚。
「你去幫我教訓一個人」「不用打,潑點水就行」「事成之後我當你男朋友」。
杜磊看著屏幕上那些他自己說過的話,臉白得像紙。
法官問杜磊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口。
杜磊根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什麼都沒有。
上了法院,他都只能胡編亂造。
法官落下判決的那一刻,法槌敲在底座上,「鐺」的一聲,像教堂的喪鐘。
杜磊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他聽到了「有期徒刑」三個字,後面跟著一個他不想聽到的數字。
他的腿軟了,手撐在被告席的欄杆上才沒有倒下去。
法警走過來要帶他走,他突然掙脫了,撲到欄杆前,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尖利得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不對!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他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臉漲得通紅,像一個被燒開的水壺,蒸汽從每一個縫隙里往外噴。
「我應該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十年後,我有宋書瑤,我還弄死了江雨寒!」
「我才是贏家!江雨寒應該躺在地下!他應該死了!他為什麼不死!」
杜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變得目色猙獰,還說了一堆殘忍的怪話。
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記者們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
學校派來的那個人皺著眉頭,把目光從杜磊身上移開,看向窗外。
法警上前按住杜磊的肩膀,他掙扎著,手從欄杆上滑脫了,被一左一右架著往外拖。
他還在喊,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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