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法律的鐵錘(2/2)
他還在喊,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被告人杜磊在法庭上情緒失控,言行舉止異常。」
「為了確保司法公正,建議對其進行精神鑑定。」
法官坐在審判席上,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他都有些被杜磊這精神狀態嚇到了。
杜磊被帶到了鑑定中心,做了好幾套測試。
醫生問了他很多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今天是幾月幾號,你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嗎。
杜磊回答得很流利,每一個問題都對答如流。
醫生又問他剛才在法庭上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十年後」,什麼「弄死江雨寒」。
杜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那是他壓力太大,胡言亂語的,不算數。
醫生在他面前擺了幾張圖片,讓他說出圖片上的人在做什麼。
他盯著那些圖片,腦子裡一片空白。
杜磊不明白這些圖片跟他有什麼關係,但他知道如果他被鑑定成精神病,也許能減刑。
「我有時會聽到有人跟我說話。」
「他們說我是天選之人,說我註定要成功。」
「那天在法庭上,那個人又出現了,他讓我喊那些話。」
杜磊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課文。
醫生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抬起頭看著他。那個目光很平,像在看不值錢的什麼東西。
「杜磊,你的測試結果顯示,你沒有精神病,你只是在裝瘋。」
杜磊的臉僵住了。
他看著醫生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偽裝在一瞬間被撕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醫生已經站起來朝門口走了。
杜磊被送進了普通監獄,橘黃色的馬甲換成了灰色的囚服,號碼印在胸口,像一串被編號的貨物。
鐵門關上了,走廊上的燈是慘白的日光燈,嗡嗡響,和拘留所里那盞一模一樣。
杜磊的故事,也就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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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派出所見過一次杜磊後,江雨寒和蘇依靈就再也沒有關注這件事。
從那天從警局回來後,江雨寒就跟江奕說好了,杜磊的事以後就都交給了江奕處理,而他和妹妹真的要把精力全部投入在學習上了。
江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你長大了」之類的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哥哥,我們以後不用管那個人了嗎?」
「不用管。有人會管。」
蘇依靈沒有再問。
她把課本翻到昨天講的那頁,繼續做題。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像春蠶啃食桑葉。
江雨寒也低下頭,繼續做他的物理卷子。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擠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安靜得只剩下翻書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還有偶爾蘇依靈翻頁時紙張摩擦的輕響。
江雨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睫毛垂下來,鼻樑上有一小片陽光。他看了兩秒,收回目光,繼續寫自己的題。
下一次的大型考試也如期而至。
考場按照上次月考的成績排位,蘇依靈在一號考場,她的固定位置。
江雨寒上一次月考是年級前一百名,也向前挪動到了,第三考場。
月考考了兩天,考完最後一科的時候,蘇依靈在走廊上等江雨寒。
她從一號考場出來,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的操場,三月的風吹過來,玉蘭花還在開,花瓣落了一地。
江雨寒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人群里一眼就看見了她。
這次兩個人甚至都沒有問對方考得怎麼樣。
成績出來那天,楊剛走進教室的時候手裡的成績單比平時捏得更緊。
「蘇依靈,年級第一。」
掌聲響起來了,不算熱烈,但很真誠。
蘇依靈低著頭,手指握著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朵小花,很小,只有她自己看得見。
楊剛把成績單翻到中間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後排的方向。
「江雨寒,年級第二十九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