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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我允許你控訴原生家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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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她回頭看向李阿姨,「我爸他......回來了?」

「對啊,」李阿姨壓低了聲音,「我看到他上了樓,臉色看上去很差。」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帶著一種鄰里之間特有的、善意和八卦各占一半的關切。

金荷恩手中的禮盒突然變得有些沉重。

「知道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和平時看起來沒什麼兩樣,「謝謝阿姨。」

「哎,注意安全啊。」李阿姨臨走之前叮囑了一聲。

金荷恩沒有回頭,徑直走向了公寓樓的入口。

這是一棟建於70年代的紅磚公寓,外牆的磚縫裡塞滿了風乾的青苔和污垢,消防梯甚至已經變成了深褐色,走廊里的燈管似乎從金荷恩有記憶的那一天起就壞了一根。

從一樓到三樓,一共是48級台階,她小學的時候數過,初中的時候又數了一遍。

現在她又數了一遍,果然還是48級。

台階還是那個台階,金荷恩也還是那個金荷恩。

不,她想道。

我不再是小時候的我了,我現在是個22歲的成年人,資產上千萬美金,我馬上將擁有超過10名下屬,我是個比他還要強的成熟大人。

金荷恩在樓梯拐角站了大概半分鐘,最後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到公寓門口。

她的右手從兜里摸出了鑰匙,左手提著補品。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傳來,她下意識地又是一個激靈。

但是無事發生,她打開了門。

玄關處和她上次回來之前沒有任何變化,堆著幾雙舊拖鞋和一把落了灰的摺疊傘,鞋柜上方的掛鉤上搭著一件男人的外套一不是她記憶中的那件,但是似乎看上去也差不多。

金荷恩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沒有發出聲響。

她側耳聽了聽—客廳方向傳來了電視機的音量,音量放的不大不小,是韓語頻道的某個午間劇,偶爾夾雜著一兩聲沉重的呼嚕。

金荷恩鬆了口氣,還好他睡著了。

她脫了鞋,貼著走廊的牆根快步走向廚房。

廚房的門虛掩,透出暖黃色的光。

「媽,」金荷恩壓低聲音,推開了門,「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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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正站在灶台前,圍裙上沾著零星的麵粉。她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一個又驚又喜的笑容。

「荷恩?你怎麼—

—」

「噓,」金荷恩把手指豎在嘴唇前,朝客廳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聲點。」

母親看到金荷恩防父親如防賊的模樣,驀地嘆了口氣,隨後接過金荷恩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廚房台上。

「買了什麼東西?」她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忍不住快速拆開,「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晚上想吃點什麼?大醬湯?還是媽媽親手做的泡菜?」

「不了,我不在家裡吃飯,」金荷恩一邊說著,一邊幫忙把禮盒從袋子裡拿出來擺好,「這是6年根的高麗參,泡水喝,每天一小片就夠了,嗯......我爸每次喝醉了你也可以給他泡一片,注意一下身體,還有這個野山參,燉雞湯的時候可以放,蜂蜜紅參液是老闆娘送的。」

「這很貴吧?」母親翻看著手上的禮盒,愛不釋手的同時也皺起了眉頭,「紐約物價高,你在外面賺點錢不容易,不要亂花。」

「不貴,」金荷恩笑了笑,「打折買的,才80多美金。」

母親把禮盒放到了頂層櫥櫃裡,又轉身給她倒了一杯大麥茶。

「這麼冷的天,先喝點茶吧,」她把杯子遞給金荷恩的時候,抓著金荷恩紅彤彤的指尖心疼地說道,「手怎麼這麼冰,提著東西也不說戴個手套。」

「沒事,」金荷恩笑了笑,「我不冷。」

「你去你的房間坐一會兒吧,我給你裝點我做的泡菜,」母親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一邊說道,「你爸爸下午喝了不少,現在睡著了,應該一時半會醒不了。」

「還是因為輸錢了心情不好?」

母親默默地點了點頭。

金荷恩端著杯子走回到自己的房門,推門而入。

單人床靠著牆,床單看上去是新換的,看來母親經常打掃她的房間。寫字檯上空空蕩蕩,檯燈的燈罩有一大塊被燒焦的痕跡,金荷恩不太記得發生了什麼,似乎父親喝醉了把檯燈當菸灰缸用,如果不是半夜金荷恩被煙味驚醒,恐怕整個屋子都要著了。

牆上沒有任何海報、照片、獎狀證書什麼的。

倒也不是金荷恩的成績很差,相反,她從小到大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不然她也不能拿到紐約大學的全額獎學金。

只是她發現每次拿到獎之後,父親在誇讚她的時候都會帶上自己。

「荷恩啊,這次又考了第一名,以後掙了大錢可別忘了給爸爸一部分,爸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可是花了很多錢的。」

「荷恩啊,長得這麼好看,未來找男朋友可不要只看長得帥的,要找長得有錢的,這樣我們一家人都可以跟著你一起過上好日子。」

後來她不貼獎狀了,通通塞進了書包里,最後去搬到大學宿舍的時候一起帶走了。

金荷恩在床沿上坐了下來,彈簧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這張床對她來說已經太小了,小到她已經沒辦法在床上完全伸展身子。

她把大麥茶放在床頭柜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這個房間裡的空氣似乎永遠都是這個味道—潮濕的牆壁和老舊的木地板。

她在這個房間裡度過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時代,直到18歲的夏天,她迫不及待地搬離了這裡。

這張床上她無數次聽見客廳里傳來摔打聲和母親的爭吵、怒罵聲、哭聲,她把被子蒙在頭上,用枕頭裹住耳朵。

曾經她還一邊做數學作業一邊發抖,因為不知道自己的門會不會被踹開。

她站起身,來到窗戶邊。

從窗戶望出去,是對面公寓的磚牆和一根生鏽的管道,大概距離是1.2米,如果有必要的話,她可以跳過去。

她沒有跳過,但是量過、想過不止一次。

突然,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房間裡多待了。

這個地方的每一寸空氣都在讓她回想起之前的日子過得有多痛苦。

明明在之前上學的時候回來還沒覺得有這麼痛苦,果然還是好日子過得太多了。

她端起大麥茶準備回到廚房,跟母親說一聲就走。

就在這個時候,客廳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響動。

沙發上的彈簧發出了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音,然後是拖鞋在地板上拖行的聲音,然後是父親沙啞的聲音,似乎還沒有完全從醉酒中醒過來。

「剛剛......我聽到有開門的聲音?」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你出去了嗎?」

「我......我沒出去,」母親的聲音傳來,很輕,很小心,「我一直在做飯。」

「這是什麼袋子?」袋子被揉搓的聲音傳來,「山參?你從哪買的這麼貴的東西?誰送給你的?」

「我..

「」

「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野男人?!」父親的咆哮聲傳來,「是不是他給你買的?剛剛是不是他來過了?!」

「我倒是希望,」母親冷笑道,「畢竟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就是跟了你」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賤人!」他咆哮道,「他人呢?躲到哪裡了?!」

金荷恩的身體在聽到耳光聲的那一刻就僵硬了。

這個聲音直接讓她忘記了一切,在這個時候她不是22歲的C00,千萬身家的金荷恩。

這個時候她是8歲的、蜷縮在床上,捂住耳朵下意識地數客廳傳來的撞擊聲的金荷恩。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母親不再與他對罵,甚至不發出任何聲音。

她也是11歲的金荷恩,放學回來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碗碟和捂著額頭的母親,她對她說「媽媽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也是14歲的金荷恩,因為幫母親擋了一巴掌而被父親一腳踹在小腹上,痛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畫面不是按照時間順序出現的,它們像是一把碎玻璃一樣同時扎了進來,每一片都包含著完整的記憶。

廚房裡又傳來了一聲更大的撞擊,緊接著是母親壓抑的驚叫。

金荷恩下意識就沖了出去。

「住手!」

她高聲喊道。

等到她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

父親背對著她。

他比她記憶中更加臃腫了,頭髮已經幾乎全白,看上去更像是70歲而不是40歲。他穿著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運動衫。他的右手撐在桌沿上,桌上是被打翻的參茸禮盒和打翻的大麥茶壺。

母親退在灶台和冰箱之間的夾縫裡,一隻手護住自己的臉,另一隻手死死地抓住圍裙的一角。

聽到金荷恩的話,父親驚訝地轉過身來。

金荷恩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成熟、足夠穩重,擁有了足夠的能量,就像是在NFL的藥檢團隊面前那樣,就像是在梅森·里德面前那樣。

但是當金荷恩與父親四目相對的時候,她的眼神依舊是下意識地躲閃。

「荷恩,」他愣了愣,似乎沒想到進門的會是金荷恩,「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她從嘴裡擠出幾個字,「剛剛回來的。」

「聽你媽媽說,你在外面找了份工作?」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金荷恩,充血的、混沌的眼球,瞳孔難以聚焦,「待遇不錯?」

「沒多少錢,」金荷恩忍住不看父親,「我——」

「騙子!!」

父親突然暴怒,直接把大麥茶壺用力一撥,滾燙的茶水差點潑到了金荷恩的身上。

母親尖叫一聲,金荷恩怒視著他。

「你不是有5000塊一個月嗎?(222章)」他咆哮道,「你不是有獎學金嗎?加上你自己攢的錢,你還說自己沒錢?」

金荷恩沉默。

「你肯定有錢,」父親喃喃自語,「你給我點,我最近手頭緊,跟朋友借了點錢要還......你在外面賺錢了對不對?給爸爸點。」

「2000、不,1000塊,」他突然露出了一副笑容,「500塊也行,500塊就行。」

金荷恩突然想冷笑一聲。

500美金,原來他們家從小到大雞飛狗跳就是因為500美金。

她現在的錢包里有3張信用卡,銀行帳戶里躺著30萬美金的現金,持有價值1000萬美金的原始股。

而眼前她最親近的男人之一,問她要500美金。

這個數字真的太小了,是她月薪的近30分之一,股價的2萬分之一。

她明明想說不的。

明明她已經不是8歲、11歲、13歲的金荷恩了,明明她比現在這個男人強100倍。

但是她的嘴不聽她的,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500美金而已,給了他就走了,可以繼續在外面玩不知道多少天,走了家就安靜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可悲的男人,正要開口的時候,她看到了母親。

母親站在灶台邊上,一隻手護住自己的臉頰,一隻手扶著灶台。

她什麼都沒說,她對金荷恩搖了搖頭。

「我沒有錢,」金荷恩回過神來,「我把錢都用來準備畢業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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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騙我!」父親又是咆哮一聲,快步上前,揚起手臂。

金荷恩毫不避諱地與他怒視。

父親高舉著巴掌,與金荷恩對視了幾秒。

「反了天了!你們一個個都針對我!沒人看得起我!」他發瘋、咆哮,罵罵咧咧地走回自己的臥室,把門用力地砸上。

他沒打下來?

金荷恩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這次一向容易暴怒的父親,居然退縮了?

母親默默地從灶台後面走了出來,只是彎下腰,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和撒出來的紅參液。

「這麼好的東西,」她一邊說一邊小聲嘆氣,「真是可惜了。」

金荷恩想幫忙,但是她蹲下去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太厲害了,抓起一片碎玻璃的時候,差點把自己的手劃爛。

「你走吧,荷恩,」母親頭也不抬地說道,「沒事的,我來收拾就行了。」

金荷恩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走了,」她抓住膝蓋把自己撐起來,「媽媽你早點休息。」

「路上注意安全,」母親說道,「太晚了別坐地鐵,打車回去。」

金荷恩應了一聲,輕輕帶上了門。

走到樓道里,她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樓道里那盞壞了的螢光燈依舊在閃爍,把她拉長的影子斷斷續續地投射在牆壁上。

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顫抖已經逐漸緩和,上頭的熱血也已經逐漸冷卻下來。

她用力握了幾下拳頭,快步下了樓。

回頭望去,原來48級台階是這麼短,她卻走了這麼長。

天色漸晚,街道上的人逐漸稀疏了起來。

她裹緊大衣,快步穿過兩條街,回到了停車場。

她拉開911的車門坐了進去,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才感覺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在這個小盒子裡,她感覺很安全。

她把座椅微微放倒了一些,看著車頂的翻毛皮內飾,一動不動。

腦子裡很亂,但是有一個畫面卻浮了上來父親舉起手的那個瞬間。

他的手是舉起來了的,五指張開,和她記憶中無數次看到的姿勢一模一樣。

8歲的時候,這隻手打在她臉上的聲音和母親臉上一樣響。

11歲的時候,這隻手把她從書桌前拽了出來,因為她在寫作業,沒有及時地把電視遙控器遞給他。

但是今天,這隻手舉起來之後,停在了半空中。

她仔細回想那幾秒鐘的對視。

他的手在抖,他在猶豫。

8歲的時候他不猶豫,11歲的時候他不猶豫,為什麼今天猶豫了?

她記得自己沒有後退、沒有低頭,她直直地盯著他,一眨不眨,死死地。

以前她不敢看,8歲的時候她蒙著被子,11歲的時候她低著頭。

今天她看了,而他也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讓他收手的東西。

不是恐懼,起碼不全是。

或許眼前站著的人不再是8歲、11歲,也或許是他老了、醉了、力不從心了。

又或者是他隱約地感知到眼前的女兒已經不再是他能夠隨意拿捏的對象了她的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不管這種東西是什麼,結果是一樣的:他退縮了。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小女孩了。

金荷恩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

她不想回宿舍面對傑西,也不想回辦公室,更不想去任何一個需要耗費她能量和心力的地方。

她哪兒也不想去。

她就想自己待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母親發來的消息:【到了嗎?】

金荷恩打了兩個字:【到了】

然後她關上了屏幕,重新閉上了眼睛。

她決定今天就睡在車裡了,她並不想在今天面對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8點多,金荷恩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機,看到是一個紐約本地號碼,不在通訊錄里。

她沒有接。

過了幾秒鐘,又響了。

還是同一個號碼。

金荷恩眯著眼睛,皺了皺眉頭,按下了接聽鍵,沒有說話。

「荷恩?」

是父親的聲音。

和昨天的憤怒相比,判若兩人。

「荷恩啊,昨天的事情......爸爸跟你道歉,」他說道,「昨天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爸爸喝多了就控制不住自己。」

金荷恩看了看車窗外灰濛濛的停車場。一隻野貓從旁邊的垃圾桶後面跳上了引擎蓋,踩了兩下又跳走了。

「爸爸最近壓力也很大,你也知道的,」他繼續說道,「以後我保證不會了。」

金荷恩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不是因為她在考慮要不要原諒,而是因為這套話真的太熟了。

從她記事起,這段話就會每隔兩三個月循環播放一次,就像是韓國超市里循環播放的促銷GG一樣。

「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控制不住」「以後不會了」

小時候她堅信,11歲的時候她信過,14歲的時候她偶爾會幻想,然後勉強相信,16歲的時候她就再也不信了。

不要相信賭徒和酒鬼的嘴裡會流露出來真話,因為賭徒會騙別人,酒鬼會騙自己。

現在金荷恩已經不想去費力分辨他是真的在道歉,還是為下一次發作鋪路。

「好的,」金荷恩說道,語氣里什麼都沒有,就像是跟開車取餐的麥當勞店員對話一樣,「我知道了。」

「那......改天你回來,爸爸請你吃飯,」父親的聲音像是鬆了口氣,「你想吃什麼?爸爸請你,好不好?」

用什麼請呢。

金荷恩把這句話在喉嚨里壓了下去。

上次他找這個藉口的時候,把未成年的金荷恩一個人留在餐廳里,自己逃了單。

「再說吧,」她說道,「我還有事。」

她掛掉了電話。

掛完之後又坐了幾分鐘,然後她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她開門見山地說道,「把你的銀行卡發給我。」

「幹什麼?」

「我給你轉5000美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不要,」母親說,「你自己留著吧,你還沒畢業—

「媽,媽,媽!你聽我說,」金荷恩強調道,「這5000塊你存著,不要一次性給爸爸,下次再鬧的時候,就給他一點,然後有零有整的給,不要每次都給整數。」

「荷恩...

「」

「我知道你不會跟他離婚的,」金荷恩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我不會再嘗試勸你了,我之前勸過你很多次了.....但是你起碼別讓自己受傷吧。」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那......我先收著吧,」母親說道,「但是我儘量不用。」

「你用了也沒關係的,」金荷恩說道,「媽媽,你不用擔心我賺錢的事情。」

「嗯......你有空的話,就回來看看媽媽吧,」母親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你爸爸出門了我跟你說,不見面就好了,我不是催你,就是......

「我知道。」

掛斷電話之後,金荷恩等來了母親發來的卡號,轉了5000美金過去。

她對此心知肚明,這筆錢以後每隔幾個月就要轉一次了。

就像是一個建築公司在這條街上施工,每個月都要給當地的黑手黨或者地頭蛇交一筆錢,才能保證工地不被砸。

金荷恩以前還覺得這麼做的人都是傻子,但是她現在覺得一點也不荒謬了。

因為這就是最有效的方式,而且畢竟這是她的親生爸媽。

她又能怎麼辦呢?

金荷恩能做的,只是不停地給父親交點保護費,換來自己和母親幾個月安生而已嗎?

她的腦子裡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非常快,快到她自己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它的全貌。

她現在認識很多人了,她認識名流、她認識律師、認識有資源的人,她甚至可以一然後這個念頭就被她自己掐斷了。

不是現在。

她還沒想好,也還沒準備好,也還沒下定決心。

畢竟這是她的親生父母,不管怎麼樣,都是她最親近的人。

她啟動了911,從停車場駛出,拐上了北方大道,周圍又是那些再熟悉不過的韓文招牌和低矮的商鋪。

烤肉店的白煙還是在往外噴,彩票站門口那幾個大叔依然在蹲著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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