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亂熄(1/2)
須臾,李倓對玄宗遙拜;
「萬死臣倓,驚擾聖駕,乞聖人恕罪。」
言辭謙卑,卻無甚恭謹之意。
聽出其意的李隆基,帶著點顫音地開口道;
「殺國忠者,真汝耶?」
李倓揚身而起,朗聲回道;
「稟聖人;」
「楊賊以外戚之身,不思奉國,早蓄異志;陰結胡虜,將行悖逆。」
「此,臣與諸軍士俱睹。」
「臣乃發失而誅之。」
「還請聖人盡殺楊賊餘黨,毋留遺患。」
「好,好。」
「不想朕百孫院中,竟育潛蛟。」
李隆基氣血上涌,還欲說些什麼。
但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之前霎時間安靜下來的眾軍士紛紛鼓譟附和;
「臣等,請聖人盡殺楊賊餘黨。」
~
李隆基面色由赤轉青,見亂軍軍士殊無退意,只得轉身退行回驛門內。
依杖靜立良久。
見高力士來,先開口道;
「可尋得太子?」
「稟聖人,不知所蹤。」
李隆基長嘆口氣;
「此真太子能計?」
高力士沉默不語。
李隆基又道;
「國忠雖反,貴妃何辜。」
玄宗再糊塗也知道楊國忠沒有造反。
只是唯有造反這樣的大罪,才能盡殺楊氏一黨。
不如此,早已被激發起怨氣的亂軍將士,還有那個逆子孽孫,又怎能安心。
此時口中說楊國忠謀反,只是被迫承認現實的無奈之舉。
內心中,卻還不願牽連楊貴妃。
於是,還在掙扎。
高力士道;「貴妃雖無罪,然,彼等既已殺國忠,必不肯輕退。」
「願聖人審思之。」
韋見素子,京兆司錄韋諤也上前叩首力諫。
言稱今當速決。
玄宗不語。
此時門外亂軍又傳出躁動,原來是統御龍武禁軍的大將陳玄禮到了。
陳玄禮遙遙便在馬上開口對李倓道;
「大王好射藝。」
「將軍多譽,我發箭以誠,專射奸佞,是以能中。」
亂軍氣勢更甚,已於門前糾合數百人。
更有亂卒將楊國忠屍體斫為數段,插其首於槍尖,懸於馬嵬驛門上。
又四散開來,捕殺翻牆欲走的楊國忠一家。
良久,李倓遙見遠山,有飛鴻驚逝。
隨後,驛門大開。
高力士將李倓,陳玄禮及其麾下數名將校一併引入驛內。
見驛亭內有一女屍以白布裹覆。
親眼驗過是楊玉環被縊殺的屍身,陳玄禮等將這才卸甲,和李倓一併頓首謝罪。
美人香消玉殞在眼前,李倓卻也心如止水,不起波瀾。
明皇幸一人而薄四海,乃有今日之禍。
我志在天下,又豈惜一女。
安撫了陳玄禮等將後,玄宗卻把目光轉向李倓。
歷史在這一刻仿佛給李隆基開了一個玩笑。
讓其假他人之目,看見了近五十年前,那個逼殺韋後,上官婕妤的年輕自己。
「爾父現在何處?」
「稟聖人,太子殿下居於別館。」
李倓的回答完全按照禮制。
他也不害怕李亨會過來。
以他那父親的性子,這種事情肯定是表面上要避之不及,把自己摘的一乾二淨,暗地裡卻要完全坐收實際利益的。
「何不親來。」
「太子殿下不忍見操戈於內。」
李隆基哼了一聲,卻是信了幾分,這確實有點像是他熟悉的李亨。
「太子欲何為?」
「稟聖人,太子殿下欲北上平涼、靈武,收戍邊之軍,靖祿山之亂。」
「既如此,朕以其為太子監國、天下兵馬大元帥。
「統朔方、河東、河北、平盧節度兵馬。」
「幸蜀士馬,也半數委他。」
李隆基卻眼光一轉。
「爾,誅惡首,平叛逆,當厚賞之。」
「擬制;加建寧王倓食邑千戶、領京兆牧。」
「並改關內採訪處置使為關內節度使。」
「以建寧王倓為關內節度大使。」
見李倓和陳玄禮都無異動,一旁的高力士連忙找人起草制書。
楊國忠權傾朝野,負責起草制書的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多為其黨羽。
如,翰林學士張漸,翰林學士竇華,中書舍人宋昱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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