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三劍干碎名將夢!(2/2)
萊昂內爾甚至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了。
他好像能夠理解父親口中的相信光是什麼意思了。
於是,他下意思的對著金色大日,對著燃燒黃金之劍伸出自己的手,指尖穿過光焰,沒有被灼傷,反而被一種熟悉而陌生的溫度包裹。
他的手,握住了那柄劍。
就在這一刻。
恩賜,完成了降臨。
在他握住那柄燃燒著黃金色火焰的巨劍的瞬間,劍身並未發出任何轟鳴或抗拒,反而像是早已等待多時一般,順從而自然地收縮、重塑,從原本足以劈開城牆的規格,緩緩調整為最契合他身形與臂展的尺寸,重量恰到好處,重心穩定得近乎完美,仿佛這柄劍從誕生之初,就是為了被他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一個名字,如同誓言般直接烙印進他的意識深處——【阿貝里奧之劍】。
黃金色的火焰在這一刻徹底暴漲,不再只是纏繞在劍刃之上,而是順著他的手臂、肩甲、胸甲蔓延開來,像是某種古老而莊嚴的加冕儀式,將原本漆黑、破損、布滿戰痕的黑騎士盔甲完全覆蓋。
黑色並未消失,而是被壓入更深的層級,成為承載光的基底,而表層則被純粹而熾烈的金色所取代,盔甲的線條因此顯得更加鋒利、更加神聖。
【恆常性·黃金騎士——】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卻又無比清晰。
夏修站在時間之外,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沒有命令,只是一個極其隨意、卻又意味深長的眼神——放手去做。
下一秒,凝固的世界,開始重新呼吸。
時間的齒輪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咔噠聲,停滯的塵埃重新下落,凝固在空中的腐敗霧氣開始流動,百萬靈魂碎片的低語再次震盪空氣,而尤格羅斯魔王那隻已經按在萊昂內爾頭頂的右手,也重新獲得了運動的資格。
但就是在這一瞬間。
萊昂內爾動了。
沒有猶豫,沒有蓄力,沒有多餘的思考,他只是順著身體最自然的本能,握緊[阿貝里奧之劍],對著近在咫尺的目標——尤格羅斯魔王的右手,斬了下去。
動作乾淨,軌跡筆直。
咔嚓!
那不是血肉被切開的聲音,而更像是某種權柄被強行斬斷的脆響。
時間,徹底恢復流淌。
尤格羅斯魔王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錯愕便已經先一步爬滿了他的表情,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看見那隻曾經無數次碾碎挑戰者、執行獻祭、觸碰王座的王之手,此刻正從肩部斷裂開來,斷口整齊,卻沒有任何再生的跡象。
「啊……我的右手……」
他發出了一聲近乎失真的慘叫,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恐懼:
「我的王之手……我的慈父恩賜……」
只是一擊,纏繞著老父親偉大靈性的[阿貝里奧之劍],就直接把慈父的恩賜給爆出來了。
黃金色的火焰,並沒有隨著斬擊結束而熄滅。
相反,它像是被徹底激活了一般,從斷口處瘋狂蔓延,火焰並不跳動,也不爆裂,而是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附著」方式,死死咬住他的骨骼、血肉、靈魂與權柄,像附骨之疽一樣滲入每一個試圖再生、修復、回溯的層級。
尤格羅斯魔王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再生在失效,自己的疾病在沉默。
慈父賜予的腐敗與循環之力,在黃金火焰面前被強行終焉。
疼痛因此變得無法忍受。
不僅是肉體層面的痛楚,還有一種來自存在根基的撕裂感,仿佛有人正抓著他的概念、他的身份、他的未來,一寸一寸地剝離,而他卻連逃離的資格都沒有。
他無法理解。
就在不久之前,勝負早已註定,他已經站在獻祭的臨界點,虛冕呼應,慈父注視,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名將的領域。
可現在,僅僅是一個眨眼的錯位,對方就已經完成了反轉,不僅斬斷了他的手臂,更斬斷了他通往未來的道路。
尤格羅斯魔王發出低沉而扭曲的嘶吼,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極其不對勁的事情。
不合理。
完全不合理。
剛才那一劍,不屬於任何他熟知的戰鬥邏輯,也不符合灰色荒野的殘酷等價交換原則,那不是挑戰者的爆發,不是瀕死反擊,更不是獻祭換來的恩賜,那是一種越權的介入,一種在規則之上直接落下的裁決。
有掛啊!!!
有人把通天的東西直接塞進了這場戰鬥里,這人開了通天掛啊!!!
尤格羅斯魔王向來不是蠢物,恰恰相反,他活得足夠久,也足夠現實,在痛覺與權柄一同被剝離的當下,他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止損。
強忍著那仍在啃噬自身存在的黃金火焰,魔王快行後撤,與萊昂內爾拉開距離。
他斷臂處的腐敗組織瘋狂蠕動,卻始終無法完成重生,只能在火焰中發出令人作嘔的滋滋聲。
「等一等……等一等……」
他的聲音急促而嘶啞,語速飛快:
「你不需要繼續打下去,你已經贏了,怨毒王座……我可以放棄,我發誓,我會親手離開王座,把魔王之位交給你,只要你願意停手!」
他接著說道:
「到時候,疾病對於你來說不是死亡,是延續,是重塑,是讓萬物在崩壞中找到新的秩序……你可以決定誰腐爛、誰存活、誰被保留下來成為更完美的形態,痛苦、掙扎、祈禱,全都會變成你的玩具!」
「相信我,獲得了怨毒王座,你就支配了整個奧伊諾斯。」
「生命與瘟疫,對你而言不再是毀滅,而是工具,是秩序,是塑形的權柄。」
「你可以決定——誰繼續腐爛,誰被保存,誰被允許在崩壞中重組為更優秀的存在。」
尤格羅斯魔王像是怕對面不知道當魔王的樂趣,於是開始具體舉例子給對方。
「你可以把一整個村落的靈魂拆分開來——並非殺死,而是讓他們以群體意識的形式繼續存活,讓每一個個體都能感知他人的飢餓、疼痛與恐懼,卻永遠無法逃離這種共享。」
「你也可以把挑戰者的意志移植到失敗者的軀殼裡,讓他們帶著不屬於自己的信念繼續活下去。」
「還有那些胚胎……我讓它們提前覺醒意識,卻拒絕給予成長,讓它們在尚未理解生命之前,就先學會等待、恐懼與祈求。你無法想像,它們在明白自己永遠不會被允許完成時,那種絕望是多麼純粹,那種絕望的純粹可以以高階兜售給魔鬼。」
「痛苦不是重點,重點是持續。」
「死亡太乾脆了,而延續,才是最高級的折磨。」
「只要你願意接過王座——這些都可以成為你的遊戲。」
「你會成為真正的支配者,比我更偉大的魔王,你可以體驗生命的樂趣,你可以隨意玩弄哪些好玩的……」
轟——!
他的聲音被一聲突兀而暴烈的爆響硬生生打斷。
那聲音,來自萊昂內爾手中的[阿貝里奧之劍]。
沒有任何外力觸碰,那柄劍卻仿佛被某種情緒點燃,黃金色的火焰驟然暴漲,不再只是纏繞劍身,而是以一種近乎宣洩的姿態向外噴薄,火焰在空氣中拉出清晰而鋒利的軌跡,如同一輪被拉近人間的烈日,熾烈、純粹、不可直視。
萊昂內爾緩緩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疲憊、不再有猶疑,甚至沒有勝負的判斷,只剩下一種極其純粹、幾乎要將理智焚盡的暴怒。
「哪裡有趣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像是壓著雷霆。
「哪裡好玩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黃金火焰隨之席捲,在他周身形成熾烈的光潮。
「你把生命當成了什麼!!!」
火焰隨著他的情緒而律動,明亮得近乎殘酷,劍鋒所指之處,連絕望本身都被逼退。
尤格羅斯魔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逃。
這是他幾千年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產生「必須立刻離開」的念頭,可就在他試圖調動力量的瞬間,他卻驚恐地發現——身體不聽使喚了。
恐懼!!!!
他的細胞在顫抖,他的權柄在遲疑,連那早已被瘟疫與腐敗重塑過的軀殼,都在本能地拒絕執行逃跑這個指令,仿佛某種更高位階的存在,已經提前向他的存在下達了否定。
就在萊昂內爾揮劍的那一刻。
就在死亡真正降臨之前。
尤格羅斯魔王的視野,忽然被強行拉高了一瞬。
他看見了。
在戰場的邊緣,在所有感知都無法精準鎖定的位置,有一道模糊卻無法忽視的身影靜靜站立,那是一個不屬於任何陣營、不受任何權柄約束的存在投影,而在那道身影之後——一輪黑色的大日,正無聲地懸浮著。
沒有溫度,沒有光輝,卻讓一切光與影都顯得多餘。
尤格羅斯魔王在第二劍落下的瞬間,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淦!
怪不得慈父會突然賜下如此巨大的福澤,他要是能夠殺死這通天掛比,那麼他確實有這個資格當個[名將]。
問題是……他殺不了啊!!!
他試圖聯繫慈父。
但是……靈能電話打不通啊!
而此刻,萊昂內爾的第二劍已經落下。
那一劍像是黎明撕裂夜幕的第一道裂口,筆直、乾脆、不可迴避,黃金色的火焰沿著劍鋒傾瀉而出,直接將魔王剩餘的半數資訊結構從存在層面抹除,那不是斬首,也不是破壞肉體,而是把尤格羅斯魔王的資訊本身,硬生生砍掉了一半。
「啊啊啊——!!!」
麥迪恩·克萊魯斯發出了扭曲而失真的尖嘯。
那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說服無效,逃跑無路。
於是他選擇了最後的手段。
自爆。
轟——!?!
魔王的身軀在一瞬間膨脹、崩裂、解構,龐大的身體被強行拆解成一萬五千個碎片,骨、髓、靈魂、瘟疫、概念一同炸開,化作無數攜帶高靈性污染的殘骸,試圖在爆炸的混亂中逃離終結的命運。
然而萊昂內爾沒有追逐。
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高舉[阿貝里奧之劍],劍鋒直指天穹。
下一刻,世界開始響應。
【拂曉熔爐——】
黃金色的光柱自劍中轟然升騰,直貫天地,腳下的大地在瞬間被熔解,岩層崩塌,骨質建築化為流動的赤紅熔漿,荒骨魔塔的核心區域在光中徹底失去結構意義。
那一萬五千份碎裂的存在,大半還未落地,便已在拂曉之火中被直接蒸發。
而那些試圖憑藉高靈性苟延殘喘的碎片,則被隨後落下的第二道金色光柱徹底覆蓋——沒有掙扎,沒有重組,只有被淨化、被湮滅、被抹去的結局。
轟轟轟——!!!!
光柱余勢未盡,直接貫穿怨毒王座。
那座由百萬靈魂凝結而成、象徵尤格羅斯統治的王座,在光中發出刺耳的哀鳴,隨後分崩離析,化作無數灰燼。
在這裡,開了通天掛的萊昂內爾·亞伯拉罕,僅僅只是用了三劍,就干碎了尤格羅斯魔王的名將夢!
再之後,整座荒骨魔塔開始崩塌。
從塔頂到地層,骨骼結構斷裂,靈魂迴路失效,螺旋圓柱在宏觀視角下如同被從內部掏空的遺骸,緩緩傾倒、解體、消散在灰色荒野的天穹之下。
當一切歸於寂靜。
萊昂內爾手中的[阿貝里奧之劍]緩緩化作光點消失,他身上的黑騎士裝甲隨之解除,露出布滿裂痕與傷口的上身,雙臂因承載過量偉力而出現龜裂般的紋路,好在那些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
他抬頭望向荒骨魔塔破滅後顯露出的天空,只來得及確認——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隨後,力量徹底抽離。
萊昂內爾向前傾倒,重重摔在地上。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感覺有人蹲在自己身邊,一隻溫和而穩重的手落在他的頭頂。
「幹得很好,萊昂內爾……」
「休息一下吧。」
那聲音低沉而篤定。
在徹底陷入昏睡之前,他仿佛聽見了導師與同伴們焦急的呼喊,還有奔跑而來的腳步聲。
而荒骨魔塔的廢墟,在遠處靜靜燃燒。
同時,第三位完美胚胎,萊昂內爾,也已經宣布回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