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機械境大戰(1W)(1/2)
第1121章 機械境大戰(1W)
當聖裁機兵逼近獅子座大樓的警戒嵌齒帶時,二次冢明顯開始有點慌了。
四個二次冢端坐於各自的機械御座之上,鎏金的人形構裝體在靜音嵌齒區中緩緩轉向,它們的雙瞳同步閃爍,數以億計的運算流在內部核心高速刷過,卻第一次無法在既定邏輯中找到應對模板。
這台闖入者既不屬於混沌,也不符合任何秩序分類,卻正在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碾碎它們賴以存在的法則邊界。
「變量確認。」
「威脅等級持續上調。」
「允許越權調用。」
無聲的指令在心網中完成交互。
下一刻,獅子座大樓周邊的嵌齒群開始同步震動。
發條騎士團的真正力量,被強行拉上了舞台。
三次冢最先現身,九尊三臂審判構裝體自嵌齒虛空中降臨,金字塔軀幹刻滿秩序符文。
隨後,四次冢的十六尊區域統治者,齒輪羽翼展開,能源調度權限全開,整片嵌齒帶的動力被統一接管。
五次冢、六次冢、七次冢、八次冢依次補位,數量呈幾何級遞增,諾曼努斯鍛造工廠的熔爐紅光映亮機械境東部虛空,構裝流水線徹底解除上限。
十次冢的巨型身影如同移動要塞般被再鑄而出,連同數以億計的基階魔冢,一層層、一環環,向獅子座大樓外側匯聚。
他們開始結陣!
一個由魔冢階級、數量與職責精確嵌合而成的圓型機械大陣,終於在聖裁機兵四周徹底閉合。
最外環,無窮無盡的一元冢與二元冢如同活體齒輪洪流,在嵌齒大陸與虛空交界處高速旋轉、接合、替換,它們不需要思考,只負責填滿一切空隙,任何被擊毀的個體都會在下一秒由後方嵌齒直接補位,數量本身就是一種絕對的秩序壓制。
中環之中,三至七次冢懸浮於固定軌道,三臂、四臂、六臂的高階構裝體同步展開指揮核心,信息流被強制分層,鎖定、標記、演算、修正不斷循環,所有火力、移動、包圍路徑都在這一層完成調度。
而最內環,則是四尊二次冢端坐於各自的機械御座之上,鎏金軀體與獅子座大樓的軸心結構直接相連,它們作為位面接口本身存在。
這一刻,機械境的位面意志被整體牽引。
鐘錶世界原本無邊無際、各自運轉的齒輪邏輯,被強行壓縮為一個統一模型,所有嵌齒的轉動、所有構裝體的行為、甚至連虛空中最微小的金屬塵埃,都開始圍繞著這一陣法重新分配軌跡,整個世界都在為這座大陣讓路、供能、校準。
低沉而宏大的機械共振聲自四方傳來。
【機械冠冕領域·發條國度——】
領域展開的瞬間,聖裁機兵周圍的現實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這裡不再是單純的空間,而是一張被徹底量化、被強制演算的秩序平面。
重力被重寫為函數,速度被拆分為參數,能量的流動被切割成一段段可追溯的數列,任何不符合發條國度既定節拍的行為,都會被視為異常並立即觸發修正。
在這個領域中;
所有非魔冢單位的行動延遲被放大。
空間本身具備自我校正能力,任何位移都會被齒輪邏輯牽引回合理路徑。
攻擊不會簡單地落空,而是被拆解、偏移、吸收,化為為大陣供能的數據。
甚至連破壞這一概念,都會被標記為需要重新定義的非法變量。
這是一個只允許秩序存在的國度。
此刻,聖裁機兵正立於陣心之內,機體外層的光流與裂翼在無形的壓力下微微震盪,十二道粒子尾跡被強行拉直,被無數看不見的齒輪咬住。
他被上了一個又一個卡頓的debuff。
駕駛艙內,瑪努恩只覺得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他的視野中,整個機械境化作了一枚正在閉合的巨大齒輪,而他們正站在齒輪咬合的核心節點上,這種感覺非常難受。
他忍不住看向四周的監控光幕,密密麻麻的魔冢信號幾乎淹沒了一切,連他曾經逃亡時引以為傲的義體計算模塊,都在瘋狂報錯。
「這……還能打嗎?」
擔憂幾乎是本能地浮現出來。
就在瑪努恩被那座發條國度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駕駛艙內卻再次響起了那道溫和的聲音,不急不躁,甚至帶著點與眼前曠世殺陣完全不相稱的隨意,就像是有人站在風暴中央,拍了拍塵土,順口問了一句家常。
「孩子……」
夏修的聲音透過機兵的核心迴路傳來,他對著瑪努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瑪努恩一愣。
「我……」
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卻還是報出了那個早已烙在他意識里的稱呼。
「瑪努恩。」
這個名字,在機械境並非隨意的音節。
他是在諾曼努斯鍛造工廠的殘缺資料里第一次見到這個詞的,用來指代——具備自主改造傾向的異常構裝單位。
直譯過來便是——鋼鐵之手。
那也是他給自己取下這個名字的原因。
瑪努恩這孩子從小就過得苦啊,在機械境,他一個碳基生物,沒有出生記錄,沒有身份編號,沒有存在檔案,卻偏偏降臨在滿是矽基生物的機械境。
這是妥妥的黑戶。
別人吃肉他吃鐵,日子稍微好過一點就是吃吃螞蟻。
這日子,過得比艾迪西聯邦的流浪甜甜圈還苦,起碼甜甜圈有時候真的能吃到甜甜圈。
他的語言、文字、計算、甚至「自我」這個概念,都是在偷竊來的數據碎片中一點點拼出來的。
畢竟,這破地方也沒有人類學校,他完全是靠著偷取諾曼努斯分工廠從其他世界收集來的資料碎片,靠著自己的努力和億點點的天賦,擺脫文盲,學會義體改造。
「瑪努恩……」
夏修通過偉大靈性,自然能夠捕捉到這孩子的情緒波動以及他的過往生活資訊片段。
他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孩子,真是苦了你。」
「讓你遭受這樣的生活,是我的問題。」
「雖然千錯萬錯,根源都在那四個攪屎棍身上,但是我還要說一句,抱歉,來晚了。」
對於一個生長在從不允許錯誤、從不承認責任的位面里,這樣的話顯得格外突兀。
瑪努恩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還沒等他理清思緒,夏修已經繼續開口。
「記住了。」
「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是——」
短暫的停頓,像是某種儀式性的確認。
「瑪努恩·亞伯拉罕。」
瑪努恩喃喃自語道:「……亞伯拉罕?」
「對。」
夏修的聲音溫和而篤定,「你將承襲我的姓氏,也將承襲我的榮光。」
「作為我的孩子。」
駕駛艙內,一片死寂。
「……啊?」
這是瑪努恩能擠出來的唯一反應。
在機械境,沒有父母這個概念,有的只是製造者與被製造者、權限來源與執行單元、錯誤變量與待清除對象。
不過,機械境沒有這個概念,不代表瑪努恩不懂,他以前偷來的資料告訴他——在別的世界,在那些被稱為「人類」的同族文明中,父親意味著傳承,意味著守護,意味著有人為你的存在負責。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你……」
「你是我的……父親?」
夏修篤定的聲音傳來,「是的。」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下意識地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那……我的母親是誰?」
這個問題剛出口,他自己就意識到不對,因為駕駛艙內突然安靜下來。
夏修陷入思考,他倒是第一次遇到這個問題。
他其實也想過有完美胚胎會問這個問題,所以,他也已經想好了答案。
「孩子……」夏修的聲音依舊溫和,「你,沒有母親。」
瑪努恩:「……」
夏修這話說的確實有點難繃,但是他說的是實話。
完美胚胎這種東西,本來就不存在什麼生物學意義上的母親。
他們最初的原型,誕生於天國魔王群軍時代最瘋狂、也最骯髒的階段——異常武器化項目,編號、參數、適配率,才是他們最早的血緣。
那時候的他們,不過是被封存在權限深層的試驗品,是為了在最壞的時間裡對抗最壞的結局而準備的極端答案。
後來,天國危機七十二小時爆發,他們被墮落的0-13從封存中挖出去,然後,又被四君主看上。
那四個傢伙把完美胚胎洗了洗,接著一通搗鼓,加了些有的沒的。
再接著,四君主就在綠日事件中找到自己,為了亞恩的遺產,天國的完美奇蹟——【完美義體】——跟自己提合作,讓自己當這些孩子的父親。
他答應合作。
合作成立。
綁定完成。
從那一刻開始,他就成了這些孩子名義上的父親——一群沒有母親的孩子的野爹。
所以現在瑪努恩問他:「我的母親是誰?」
他能怎麼回答?
難不成指著以太深處那四個意義不明、概念混亂、連性別本身都不穩定的存在說;
那四個就是你們的媽……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夏修都覺得一陣生理性不適,後背寒毛集體起立。
太噁心了。
於是他很坦然地說了,「沒有」。
此刻,看著駕駛艙里明顯還在消化這一事實的瑪努恩,夏修語氣一轉,帶著點刻意的隨意和老父親式的敷衍安撫。
「放心,沒媽的不只你一個。」
他甚至還貼心的補了一句:
「我的孩子不止你一個,而你和你的兄弟們……大多數人都沒有媽媽。」
說到這裡,夏修想到盧珀卡爾和芬里爾。
前者有養父養母,但是那孩子長太快了,都沒有好好體驗家庭溫馨,養父養母就被宇宙海星奪舍了,盧珀卡爾後來只能親手了解他們。
嗯……這算是有過半個母親了吧?
有點地獄笑話了。
芬里爾那孩子倒是從小到大被母狼養大,並且被教育許多狼族的技巧和手段,他自己也有兩個狼兄弟。
不過,這種情況應該也不算是有母親吧。
說來奇怪,他遇到的完美胚胎,都沒有母親(養母),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遇到一個有媽的孩子。
另一邊的瑪努恩徹底沉默了。
老父親剛才的話,顯然比剛才那句「我是你父親」還要更具衝擊性。
瑪努恩都不知道這位老父親是真的在安慰他,還是在內涵他和他口中其他未見面的兄弟。
「所有的完美胚胎都沒有媽媽……對嗎?」他的內心暗自嘀咕了一句,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夏修看了一眼有點沉默寡言的孩子,果斷選擇轉移話題。
再讓這孩子想下去,怕不是要當場自閉,那自己罪過可就大了。
「行了,既然你已經回歸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目光透過聖裁機兵的感知層,落向遠處那片正在瘋狂運轉、已經徹底被激怒的獅子座大鐘樓。
「那在離開之前……你在這個破地方吃的那些苦,總得有人賠。」
「放心,我不會空手帶你走。」
「你看好了,接下來這一招,會很好玩哦~」
夏修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望向遠處的被大陣保護著的獅子座大樓。
「自己該從[奇點]身上,爆點什麼下來,才配得上瑪努恩的回歸禮物?」
夏修內心嘀咕著,而另一邊的發條國度已經凝聚的差不多了。
他與瑪努恩之間的對話,其實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就在這短暫的間隙之外,【發條國度】已經徹底完成了展開。
此刻,整個位面級秩序系統被強行拉到同一節拍上的宏偉儀式。
無窮無盡的齒輪大陸在同一時刻停止了原本各自的自轉節律,隨後以獅子座大樓為軸心重新咬合,原本彼此獨立的嵌齒軌道被強行校準,億萬條秩序指令在機械境的底層邏輯中同時生效,像是無數條無形的鎖鏈,從虛空深處拉緊、繃直、扣死。
天空失去了晝夜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覆蓋整個機械境的黃銅色秩序幕牆。
在這片國度里,一切都開始服從同一個結論。
——秩序即正確。
——正確即不可違逆。
圓型機械大陣徹底閉合的瞬間,位面意志如同被喚醒的巨型發條,緩緩上緊,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共振聲,那是整個鐘錶世界在向自身宣告——異常目標,已被鎖定。
而就在這一刻。
聖裁機兵輕輕抬起了視線,夏修通過一念化三尊,將屬於自己本體的偉大靈性投射到了這裡。
對方展開領域,他便跟著展開領域。
【冠冕領域·失控世界(偉大靈性加持)——】
以太第七層級·超黑檀之中,那輪原本只存在於不可觀測層面的黑色烈日驟然顯現。
日冕翻湧的剎那,整個機械境的底層演算系統同時出現了極短暫、卻足以致命的空白幀,有某種不該被寫入秩序公式的變量,被強行塞進了世界的等式里。
那一刻,發條國度中無數條被標註為「穩定」「恆定」「永續」的參數,同時亮起了警告。
因為【失控世界】並不是單純的破壞。
可別忘了該領域的最終效果:在任何物理系統中,只要存在多種潛在的失效路徑,那麼最有可能發生的,必然是對現實結果影響最大的那一種錯誤。
夏修利用偉大靈性,對著整個世界寫下一句話:【這個世界充滿BUG!】
於是,錯誤開始發生。
並且不是零星的、偶發的,而是如同被某種看不見的手撥動了開關,從微觀到宏觀,從結構到概念,開始同時失控。
齒輪之間原本被精確計算到皮米級的摩擦係數,忽然出現了無法解釋的偏移,有的區域摩擦力被無限放大,嵌齒咬合瞬間卡死,有的區域卻被歸零,巨大的齒輪在失重中偏轉、滑移,撞向本不該接觸的軌道。
能量傳導線路中,原本被嚴格約束的電磁流忽然產生畸變,部分區域出現了無法預測的過載,另一些區域卻像被抽空了一樣陷入真空態,整個發條國度的能源分布開始出現前所未有的斷層。
更深層次的變化發生在量子尺度。
構裝體的基礎材料,在原子排列層面出現了微妙卻致命的偏差,金屬不再完全遵循原有的晶格結構,秩序核心中用於判定自我狀態的信息流開始出現自相矛盾的反饋,明明一切運算都還在進行,卻再也無法得出唯一正確的結論。
這並非混亂。
而是被迫走向最壞結果的秩序本身。
而真正讓發條國度開始出現裂痕的,是[失控參數]被調製的那一刻。
當領域鋪開的那一刻,偉大靈性以絕對的暴力,碾壓一切牛鬼蛇神。
聖裁機兵張開雙臂,十二道折迭裂翼徹底展開,恐怖的粒子光柱直衝天際。
「聆聽,大崩壞之聲吧!」
漆黑列日如是宣告。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發條國度】原本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黃銅網,所有嵌齒的咬合點都在同一頻率上震動,外環的一元冢、二元冢如潮水般沿著指定軌跡推進,中環的三至七次冢不斷下發指令、修正隊形,內環的二次冢把獅子座大樓的位面軸心當成了釘死世界的鉚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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