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機械境大戰(1W)(2/2)
【發條國度】原本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黃銅網,所有嵌齒的咬合點都在同一頻率上震動,外環的一元冢、二元冢如潮水般沿著指定軌跡推進,中環的三至七次冢不斷下發指令、修正隊形,內環的二次冢把獅子座大樓的位面軸心當成了釘死世界的鉚釘。
可現在,畫面開始走樣。
最先出現的是一種很細小、很不該出現的異響。
他們的齒輪咬合的隆隆聲里,混進了「咔」的一聲短促斷裂,像是有人在完美的鐘表里塞進了一粒砂。
就好像,有人在他們的發條裡面撒鹽了。
緊接著,更多的「咔咔」聲連成一片,外環那條由億量基階魔冢組成的秩序洪流,忽然出現了極短的滯澀——有的繼續前進,有的被卡死,有的被彈開。
一元冢的單眼同時亮起紅色警示,它們還在執行推進的命令,可腳下的齒輪地面卻在那一瞬間把摩擦力抬到了一個荒唐的高度,球形軀體像被釘住一樣原地打滑,四條節肢抓撓出一串刺耳的金屬火星。
而另一片區域恰好相反,摩擦力忽然歸零,密密麻麻的一元冢像被抹了油的鐵珠子成片滑出去,撞上前排二元冢的矩形陣列,頓時把整齊的隊列擠成一團混亂的幾何碎塊。
大崩壞還在繼續,巨量的BUG不斷湧現。
二元冢本來是負責監督與修正,它們的雙眼光柵不斷掃描,試圖把隊形拉回既定軌道,可【失控世界】偏偏在修正這一步下手。
同一條矯正指令,被不同小隊接收後,出現了毫釐級的時間戳偏差,於是你能看到極其荒誕的一幕。
同一列二元冢,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原地旋轉,像一串突然抽搐的齒輪蟲,彼此撞擊、迭壓,把自己活生生擠碎在同伴的節肢下。
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聲開始變得密集。
外環一旦亂,中環就必須壓上去鎮場。
三元冢的金字塔軀幹亮起秩序穿刺的光,八條節肢撐開,像一排排豎起的刺槍,準備把隊伍重新插回陣法軌道。
四元冢在空中展開齒翼,四弩連射,秩序能量箭本該織成封鎖網,切割戰場空間。
可這一次,箭矢飛出去的一瞬間,軌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偏折。
有的箭突然拐了九十度,像被無形的手扭了一下,穿透了旁邊自己人的中繼節點,有的箭確認鎖定了聖裁機兵,卻在臨近目標時忽然失去鎖定這一概念,筆直扎進地面,炸開一圈毫無意義的光。
更可怕的,是高階魔冢的反應。
七次冢與八次冢是檢察與治安的骨架,它們最擅長把變量抹平,可現在變量不但沒被抹平,反而在它們靠近時像毒一樣擴散。
你能看到那些魚雷狀軀幹高速滑行的七次冢,本來應該沿著齒軌貼地穿梭,可齒軌的方向突然不再可靠,它們的高速被慣性延遲放大,一腳踏空般衝出軌道,在虛空里劃出長長的銀白尾跡。
然後,「崩」的一聲。
他們猛地撞上另一枚巨型嵌齒的邊緣,整具構裝體像被掄在鐵砧上的釘子,瞬間爆成一片碎齒與火花。
八次冢的圓筒軀幹嵌著弩炮,炮口一輪齊射本該清空一整片空間,只不過弩炮剛充能到一半,內部秩序核心的電磁迴路突然短路,炮口噴出的不是光束,而是一截截被燒紅的金屬零件,像吐出滾燙的內臟。
他們炸膛了!!!
整具八次冢從內部炸開,碎片旋轉著飛出去,把後排的三元冢陣列打成篩子。
這時候,內環也被大量BUG影響,不斷堆積的屎山代碼一旦出現崩塌,那麼整個系統都要受到波及。
二次冢的鎏金人形構裝體立在陣眼,雙瞳像兩枚冷硬的日輪,掌心向下壓,試圖直接用位面軸心強行重置陣法。
那一瞬間,【發條國度】的黃銅幕牆再次凝實,所有齒輪的噪音被壓低,像世界屏住呼吸,準備回到正確。
可偏偏就是這一瞬間,陣眼的正確被牢夏反轉了。
你想要修BUG?
修雞毛修,繼續嗨!!!
【失控世界·參數反轉——】
咚——————
咚——————
咚——————
軸心的同步鐘聲響起時,本該一聲一聲落在固定刻度上,可鐘聲落下的間隙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錯拍。
只錯了半拍,甚至不足以被凡俗感知,但對機械境來說,那等同於把永恆不偏移的公理撕開一道縫。
於是更加宏偉的BUG狂潮開始瘋狂湧現。
內環四尊二次冢的鎏金軀體同時一震,表面流動的秩序紋路出現了瞬間的花屏,像是精密的符文被潑上了墨。
它們的雙掌依舊在下壓,可掌下的力並沒有落在同一個坐標點上,而是落在了四個略微偏移的點。
結果就是——陣法的中心不是被穩住,而是被硬生生拉扯成一個扭曲的力場漩渦。
外環的基階魔冢像被看不見的手拽著,開始繞著陣心旋轉,密密麻麻的幾何體在空中被離心力扯開,節肢折斷、軀幹撕裂,碎片像雨一樣打在齒輪大地上。
中環的三至七次冢試圖逆轉旋轉方向,卻被錯誤最大化反咬一口。
它們每一次糾正都會造成更大偏差,於是糾正變成加速,整座機械大陣像一隻失控的鐘表陀螺,越轉越快,越轉越碎。
到最後,發條國度的黃銅幕牆出現了第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裂紋從陣心一路爬到天穹,像玻璃被內壓撐開,沿途所有秩序符號一一熄滅,符號熄滅時甚至會發出微弱的哀鳴般的電流聲。
裂紋再一擴張,幕牆像被撕開的皮一樣整片剝落,露出機械境本來的虛空與無盡齒輪。
可那虛空也已經不再穩定,嵌齒之間的咬合點不斷冒出火花,巨型齒輪互相擦撞,發出宛如世界磨牙的低吼。
而聖裁機兵就立在這場崩塌的中心。
十二片折迭裂翼懸在背後,粒子流像凍結的光塵圍繞機體流轉,外界是上億構裝體在失控中粉碎、重組、再粉碎的海嘯,陣法像一座塌陷的黃銅天幕向下壓來。
在機體周圍,反而出現了一圈極詭異的空白帶,就像所有錯誤都被迫繞開它,把最壞的結果砸向了機械境自身。
在瑪努恩的視野里,那已經不是戰爭,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暴打啊。
在撕開那片仍在崩塌的齒輪天幕之後,聖裁機兵背後十二片折迭裂翼同時震動,粒子流在翼緣噴薄而出,高達百米的龐然機體仿佛被某種絕對坐標鎖定,空間在它腳下被強行折迭、壓縮、拋棄。
下一瞬,他已經橫亘在四個二次冢的正前方,距離近到足以讓那鎏金構裝體表面的秩序紋路在衝擊波中出現細微的抖動。
沒有護衛,沒有緩衝區,也沒有繼續調度軍團的時間。
那片本該拱衛獅子座大樓的秩序核心地帶,此刻只剩下四尊二次冢孤零零地立在破碎的嵌齒之上,他們瞬間做出判斷;爆兵序列尚未冷卻,位面軸心被干擾,繼續後撤將失去所有意義。
它們只能跟面前巨神兵爆了!
可惜,聖裁機兵沒有給它們任何莊嚴對峙的空間。
巨大的拳頭抬起。
這是一招樸實無華的偉大靈性——認真一拳。
沒有機制,全是數值。
拳鋒在推進過程中把前方的空氣、秩序場、甚至殘存的法則紋理一併壓扁,形成一面向前滾動的透明壁。
相較之下,二次冢的人形構裝體在這隻拳頭面前渺小得近乎可笑,就像是四枚被擺在砧板上的精密零件。
其中兩個二次冢在最後一刻做出了完全一致的選擇。
它們同時前踏一步,雙掌合攏,鎏金軀體上的秩序符文逆向亮起,核心約束被強行解除,原本穩定到近乎永恆的能量循環驟然坍縮。
以自身存在為燃料的極限釋放,等同於中等神力級別的捨生忘死。
他們選擇徹底跟夏修爆了!!!
轟——
刺目的白光與撕裂一切的衝擊同時爆發,兩尊二次冢在爆裂的瞬間被徹底抹去形體,只留下擴散的秩序風暴與碎裂的嵌齒殘骸,正面迎上了聖裁機兵的拳鋒。
拳與爆發對撞的剎那,空間出現了明顯的塌陷回紋,聖裁機兵的上半身被硬生生頂得向後偏移了數米,腳下的齒輪大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成片斷裂、翻卷。
但……也僅此而已。
聖裁機兵背後十二片折迭裂翼只是猛地一沉,粒子流像重錨一樣壓入虛空,發出一聲低沉的「噗通」悶響。
他很快就穩穩定住身形,拳頭甚至沒有出現明顯的結構損傷。
「跑了兩個……」
夏修的偉大靈性只是輕描淡寫地掃過戰場邊緣,就已經捕捉到那兩道被強行剝離的秩序軌跡。
剩餘的兩個二次冢在爆炸掩護下被直接拖入了位面深層,它們沒有逃向任何可見方向,而是被某個更高權限的存在瞬間回收。
[奇點]——出手了。
夏修的目光緩緩抬起,鎖定向獅子座大樓。
那座原本象徵著絕對秩序與精準運轉的黃銅鐘樓,此刻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形。
塔身外層的結構被層層剝離、展開,原本垂直的鐘樓軸線向四周延展,密密麻麻的齒輪、連杆、構裝脊柱從內部翻出、重組,像是一座被強行喚醒的機械山脈在自我解體又自我拼裝。
短短數息之間,一尊高度超過千米的機械巨物從獅子座大樓中「站」了起來。
它的軀體由無數嵌齒嵌套而成,關節處是不斷旋轉的齒環,背後懸浮著一枚巨大的、緩緩轉動的機械齒輪冠冕,冠冕每轉動一格,周圍的位面結構就隨之發出低沉的迴響。
——【獅子座大樓·奇點之軀】。
這是機械境第一次,也是最不情願的一次,讓至高主宰真正降臨於形體之中。
[奇點之軀]抬起頭顱,那並不存在五官的位置亮起一片冷白的演算光幕,無數秩序公式與演算結果如瀑布般滾動,它沒有憤怒,也沒有威懾,只是單純地將聖裁機兵納入必須被抹除的異常變量序列。
下一瞬,攻擊降臨。
整片獅子座嵌齒帶同時鳴響,巨物背後的機械冠冕猛地加速旋轉,位面重力被強行重寫,聖裁機兵周圍的空間驟然下壓,整個鐘錶世界把自身的重量集中到這一點。
【奇點·全位面界王拳——】
同時,無數秩序射線從奇點之軀的各個結構節點射出——這種射線類似損人不利己的大裂解術,只不過[奇點]用的大裂解術的神話版本。
【奇點·絕對秩序領域——】
此刻,[奇點]的目標很明確……
它要將聖裁機兵拆解為垃圾!!!!
下一瞬,攻擊真正意義上地降臨了。
整片獅子座嵌齒帶同時發出共鳴般的轟鳴,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撥動了整個鐘錶世界的主軸,懸浮在奇點之軀背後的那枚巨大機械齒輪冠冕驟然加速旋轉。
齒與齒之間咬合時不再是機械境慣有的精密靜默,而是爆發出低沉而刺耳的「咔嚓」聲,像是世界本身在被強行超頻。
整個位面把自身的重量、法則與運轉慣性,全部集中到了這一個坐標點上。
與此同時,無數道秩序射線自[奇點之軀]的各個結構節點迸射而出。
它們呈現出一種冷酷到近乎廉價的灰白色澤,所經之處,裝甲結構、能量場、甚至空間本身的穩定性都開始被分層剝離。
面對位面重量的全力鎮壓,與幾乎鋪滿整個視界的秩序裂解射線,夏修的情緒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可以說……帶著一點興奮。
他沒有後退,反而抬起視線,像獵人終於確認獵物弱點般,死死盯住了獅子座大陸背後那枚高速旋轉的齒輪冠冕。
「看到了……」
那一瞬間,偉大靈性自以太深層完成回饋,清晰而冰冷的訊息在他意識中展開。
主宰秘鑰的氣息,就是你了,送給瑪努恩的回歸禮物!!!
夏修不退反進。
在位面重壓尚未徹底完成閉合、秩序射線仍在不斷迭加鎖定的瞬間,他再次藉助偉大靈性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冠冕領域·幀數世界(偉大靈性加持)——】
現實悄然翻起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褶皺,像是被強行掀開的膠片邊緣,幀數的世界隨之顯現。
那是一片幽微而扭曲的維度。
無數幻燈片狀的光板在現實之外層層迭加、並排滑動,每一幀都在微不可察的頻率中輕輕震盪。
漆黑烈日在至高的以太上,竊笑著真實世界的連續性。
天空開始掉幀,所有的一切被切割成一張張斷裂的畫面,在空氣中錯位拼接。
而地面,那些被戰火撕裂的齒輪大陸邊緣,浮現出細微卻刺目的紅色描邊,邊界一閃一滅,像尚未加載完成的幾何模型,被強行丟進現實底圖中渲染。
夏修站在幀數世界的臨界點上,呼吸變得極慢,他正站在這個世界的……後期編輯台前。
時間線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像半透明的絲帶,指令流在其上交錯傾斜,彼此覆蓋、剪切、錯位,仿佛一段被反覆修改卻仍未定稿的素材。
聖裁機兵在【幀數世界】之中邁出了那一步。
在這片被剪輯權限覆蓋的領域裡,時間不再是一條不可逆的洪流,而更像是一段被反覆拉伸、折迭、標註了無數剪切點的素材帶。
聖裁機兵的身影在前進的過程中不斷重迭、錯位,就像是同一尊機體在無數相鄰的幀中同時存在,又在下一瞬被抹去,只留下對自己有利的那一幀繼續播放。
是的,就是這麼賴皮。
我只剪輯對於自己有利的幀數,其他的……通通刪除噠!!!
那些本應命中它的秩序射線,在即將觸及裝甲的瞬間忽然失去了前因。
發射的結果還在,但命中的那段時間卻被乾淨利落地剪掉了。
位面重力壓塌空間的節點同樣如此,重寫規則的動作仍然存在,但施加到聖裁機兵身上的那一小段時間被直接刪除。
時間的君王在迭影之中前行。
每一次迭影閃爍,都是一條被捨棄的時間線。
每一次畫面跳轉,都是一次對失敗可能性的強制清除。
在賴皮般的能力下,夏修如入無人之境,肆意穿梭。
很快,它便站在了[奇點之軀]背後,那枚龐大齒輪冠冕的正前方。
聖裁機兵雙臂同時抬起,動作簡單,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偉大靈性在這一刻開始加載。
——[低軌道世界加農炮]。
以太第七層級深處,【本徵·終焉烈日】驟然亮起。
偉大靈性的權柄在這一刻被徹底展開,高維結構中,加農炮陣列完成鎖定。
恐怖的資訊洪流被瞬間壓縮、校準、對齊,從無序的信息海洋中被硬生生鍛造成一束絕對指向性的終結打擊。
【奇蹟·資訊洪水攻擊——】
在以太層級中,漆黑烈日精準地捕捉到了[奇點]的存在坐標。
下一瞬,無法計數的資訊洪流傾瀉而下,像是把整個多元的演算結果一次性塞進了一個意識之中,黑色大日發出低沉而扭曲的咆哮。
那並非情緒,而是權限在被強行覆蓋、篡改、碾碎時產生的反饋。
[奇點]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以太層面的結構劇烈震盪,它的反應鏈被強行拉斷,反撲的秩序指令剛剛成形,便被後續湧入的資訊洪水淹沒、撕碎、重寫,只剩下雜亂無章的回波在高維空間中震顫。
咚——
現實層面。
獅子座大樓背後的巨大機械齒輪冠冕猛地一顫。
密密麻麻的齒輪同時出現龜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下一瞬,成片的齒輪碎塊被直接崩飛,在空中化作數個熾亮的光球。這些光球試圖自發聚攏,重新拼合,顯然是某種核心權限的碎片在進行本能回收。
「終於是爆出我想要的東西了!」
夏修眼疾手快,他操控著聖裁機兵一拳探出,直接握住其中最為耀眼、最為核心的那一團光。
隨後,猛地一扯。
權限被硬生生從整體結構中撕離,現實與以太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下一瞬,聖裁機兵背後的十二片折迭裂翼瘋狂震盪,粒子光流在翼面間噴涌、迸射,機體姿態驟然抬升。
東西拿到了,跑路!!!
在[奇點]尚未完成第二輪反應、機械境的位面封鎖剛剛開始收緊的剎那,聖裁機兵撕裂空間,帶著被奪取的權限,直接脫離了鐘錶世界的主軸視界,只留下仍在崩解、重組、嘶鳴的獅子座嵌齒帶,在身後緩慢失焦。
「再見,下次還找你玩!」
臨走前,夏修還不忘回頭拉一波仇恨。
「咔嚓咔嚓咔嚓!——!!!」
回應他的,是整個機械境憤怒的咆哮和齒輪轉動聲!!!!
這劇烈的轉動聲,不知道為什麼,聽上去還挺髒的。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些有的沒的,現在可是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那就是第四位完美胚胎——瑪努恩·亞伯拉罕——正式宣告回歸。
回歸的同時,老父親還給他準備了小禮物呢。
雖然出禮物的人好像不太高興就是了,但是這些就無所謂了,反正以後有機會,他還是會試著回來爆[奇點]裝備。
這些諸天萬界信仰流神祇就是好,打一下,就能爆好多稀有裝備。
他愛打,以後有空也會多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