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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完美胚胎:盧珀卡爾(首歸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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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叫悲傷,也不像恐懼,它比這些更鈍重,卻又更尖銳。

盧珀卡爾不知道怎麼去形容。

只覺得胸膛里多了一塊硬石,冷冷地壓在心口,越壓越深。

深的他想要……毀滅周圍一切的一切!

盧珀卡爾是從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父母已經「死」了的呢?

——大概是從那本書開始的。

那本書的封皮破舊,邊緣沾著煤灰與汗水,上面寫著幾個字:《群星的秘密》。

他第一次從父母手裡看見這本書的時候,心頭忽然一顫,脫口而出了一句連自己都不明白的話:

「五……?海星?」

空氣瞬間僵住。

他記得很清楚。克拉格和伊娜的臉色在那一刻猛地扭曲,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驚懼。他們盯著自己的孩子,就像盯著一塊隨時會爆裂的礦石。

接著,他們把那本書塞到了盧珀卡爾懷裡。

「看。」

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為了讓他讀下去,他們第一強迫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可是……原先的父母不會這麼做。

盧珀卡爾被迫讀完了書。

可遺憾的是,他沒有像父母期待的那樣發生什麼轉變。

讀完之後,他只是感到胃裡翻滾,頭暈欲裂,整個人噁心得想吐。

他沒有感覺到父母口中所謂的「啟示」,而是對這本書感到發自內心的反胃與厭惡。

父母失望至極。

他們沒有說話,隨後突然出離的憤怒,他們抬起手,對著他發泄。

可這一次,發生了更加奇怪的事情。

伊娜的手掌狠狠扇下去,少年的臉卻沒有留下半點紅痕。反而是她自己的臉,像被人用力抽了一巴掌般,瞬間腫了起來。

那一刻,盧珀卡爾看著母親呆滯的表情,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模糊的疑惑——是她打了自己,還是自己打了她?

克拉格更憤怒。

他提起了礦工的鎬錘,惡狠狠地砸向盧珀卡爾的腦袋。

然而,鮮血濺出的不是少年的,而是他自己的。

父親的額骨裂開,鮮血順著鬢角流下,他呆呆地望著鎬錘,仿佛根本不敢相信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從那之後,盧珀卡爾終於明白了——眼前這些所謂的父母,或許還保留著熟悉的面孔與佝僂的身影,但那並不是他記憶里真正的父母,他們早已死去,留下的只是一具空殼,一種空洞的東西在替代他們的存在。

那種空洞看不見,卻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像礦井深處枯竭的風,不帶溫度,也沒有方向。

他厭惡這種空洞!

在這之後,他們又恢復了往常的態度,依舊給他盛飯,依舊在深夜問他讀書寫字的進度,依舊維持著父母的模樣,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一切照舊。

但是,一切真的照舊嗎?

他心底始終泛著冷意,因為那種空洞依然在蔓延,它潛藏在他們的言語裡,潛藏在每一個注視他的眼神里,像是披著人皮的偽裝隨時會崩裂。

而這幾天,更加不同了。

以往,盧珀卡爾經常會在夜晚無意識地朝著北方發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可每當他凝視那片方向時,都會看見一種別人無法看見的存在。

一頭怪物。

他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詞來形容它,只能說那是怪物。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卻帶著和「父母」一樣的空洞本質,像是從同一處黑暗裡延伸出來的東西。只是相比之下,它比父母更加貪婪,更加恐怖,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隨時準備將他拉下去。

盧珀卡爾很小心,不敢將目光停留太久,但那怪物的存在卻一刻也不曾消散。

直到前不久。

那頭怪物突然消失了。

它消失的那一刻,盧珀卡爾本該感到輕鬆,可偏偏沒有,他從父母的眼神里看見了另一種東西——恐懼。

克拉格的雙眼布滿血絲,整日坐立不安;伊娜像瘋了一樣,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嘴裡不斷喃喃自語。那種恐懼不是因為怪物的存在,而是因為怪物的缺席。

他們害怕,癲狂,歇斯底里,好像失去了那怪物,就意味著他們自己也將不復存在。

盧珀卡爾第一次在心中生出模糊的疑問:

「那怪物,到底和他們之間,有什麼聯繫?」

今夜,飯桌上的氣氛與往常沒有什麼區別。

粗糙的礦粥,焦黑的硬麵包,父母依舊一言不發,只是偶爾互相對視一眼。

以往,這樣的晚飯結束後,克拉格總會出去磨他的鎬錘,伊娜則會蹲在屋外洗礦區染黑的衣物,而盧珀卡爾則會被隨手打發出去,在不遠處的石堆邊玩耍,或者獨自翻閱舊書。

然而今天不同。

飯後,他們沒有各自離開,而是帶著盧珀卡爾走出屋子。夜風冷硬,月色模糊,礦區外的空地上,早已畫好了一道血色的五角星陣。乾涸的礦血與不知名動物的殘骸混合著,散發出腥臭。

盧珀卡爾靜靜望著腳下的符號。

父親的背後,背著一個鐵皮包裹的長物,金屬的形狀在月色下若隱若現。

他們笑著。

克拉格和伊娜的臉上,扯出一種牽強又僵硬的笑容。

「孩子,站過去,去到那五角星的中心。」

他們的語氣帶著命令,也帶著刻意的溫柔。

盧珀卡爾停下腳步,抬起眼睛。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凝視著父母,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太乾淨了,像是在照見他們心裡最不堪的部分。那一瞬間,克拉格和伊娜背脊發涼,笑容差點僵硬地崩裂。

「怎麼了?」

伊娜忍不住出聲,嗓音發虛。

盧珀卡爾只是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不舍:

「真的要這麼做嗎?」

空氣驟然凝固。

父母的表情明顯一滯,但隨即又強撐著,故作疑惑。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話音未落,克拉格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放到了背後的槍械上,手指在鐵扣上摩挲,像是一條蛇在悄然吐信。

盧珀卡爾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收回視線,緩緩走向那血色的五角星圖案。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夜風吹拂,他的影子被五角星的血痕拉長,落在中心點,仿佛註定要成為祭品。

夜幕深垂,克索尼亞的礦區外一片死寂。

風裹著礦塵呼嘯而過,吹得鐵軌殘骸錚錚作響。遠處的山壁如同黑色巨獸匍匐,點點火光在坑口閃爍,又很快被風吞沒。

月亮躲進了雲層,天幕只剩下沉鬱的暗。

空氣里瀰漫著濕冷和血腥的氣味,像是提前在等待一場註定要發生的暴力。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驟然炸響的槍聲撕裂了寂靜,子彈呼嘯著打破夜空,帶著金屬的尖銳與火藥的焦灼,像是要把整個礦區震醒。

緊接著,是一男一女幾乎同時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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