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虛假的皇帝】(1/2)
第1149章 【虛假的皇帝】
舊銀山。
天國第一持劍人聖瓦倫丁緩步踏上那條被海風吹得捲曲起皺的城市主街——舊銀山市場街。
他左手輕托厚重的黑色書冊,書頁在風中輕輕翻動,而他的右手則垂握著一柄黑色雨傘,如同一位走入末世劇場的靜默觀眾。
霧靄從街道盡頭瀰漫而來,遮住了城市的半邊天。破碎的電車軌道在地面上蜿蜒扭曲,斷裂的線纜垂落在空中如枯枝。
大街上的人早已經因為突如其來的天基打擊而嚇得逃竄離開,現在整個大街空無一人,唯有一抹詭異的藍影,穿越這蒼白的風景。
聖瓦倫丁站立在市場街,他看見了唯一佇立在市場街上的人物——諾頓一世。
對方身著特製的藍色帝皇軍裝,肩頭是金燦燦的流蘇飾帶,寬邊的軍帽下罩著那張徹底異化的臉。
那並非人類的頭顱,而是一顆鯨類的腦袋,深灰色、潤滑而龐大,光潔的皮膚在城市霓虹的反射下映出金屬般的光澤。
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整片灰藍的球面,宛如深海的攝像頭;那是鯨魚的眼眸,進化自不該擁有語言的生物,如今卻映照出超出人類理性的瘋狂。
「——站住!」
嘶啞高昂的咆哮如炸雷一般炸響在空曠的大街之上。
他抬起那雙像槳一樣寬闊的手臂,手掌向前,指尖凝聚著古老、瘋狂、未曾驗證的命令之力,聲如帝國號角:
「依我,諾頓·亞伯拉罕·約書亞陛下之名,作為亞特蘭托斯之皇帝,墨黑哥攝政王,銀山與大洋諸島的至尊統治者,命令你立刻撤離我神聖帝都之地!」
「否則,天與海將因你的叛逆而塌陷,舊銀山的每一片石磚將化為你無恥雙足的詛咒!」
這一刻,世界為之一滯。
聖瓦倫丁站在帝都破碎的主街之上,雨傘輕撐,黑色的傘面在冷風中微微顫。
下一瞬,世界開始排斥他。
街道磚縫中滲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光芒,像神經末梢般聚合成一張巨大的、看不見的區域網,將他圍住。
——語言成為法則,命令即是秩序。
這就是這位虛假的皇帝的力量,在成為夢寐以求的皇帝後,諾頓一世就下達過很多命令。
宣布國會廢除、禁止政黨並調解黨爭、建造舊銀山灣大橋的命令、廢除最高法院、譴責不良新聞與不良文章……
他還求發布了一系列詔令,例如任命某州長職務、命令國會遵守廢除令、要求承認他的法令為法律等等。
這些命令,在他被訛誤之獸加冕為皇帝後,都逐一實現。
而這也讓同為異常歷史之王的西奧多·羅斯福苦不堪言,畢竟同為奇蹟,他很難抑制這位瘋癲皇帝胡亂運用這股力量。
好在,諾頓一世一直待在舊銀山市場街,或者說他只有待在市場街才具備完整的奇蹟偉力,再加上他整個人混混沌沌,沒有多少智性,所以羅斯福只要引導得當,就能夠運用這股訛誤之獸所賜予的偉力來幫助自己鞏固階級秩序。
而此刻,聖瓦倫丁能夠感受到城市開始反彈他的存在。
電線桿一根根炸裂,紅綠燈的頻閃化作警告的脈衝,連空氣的密度都在變化,宛如深海水壓緩緩攀升,企圖壓碎自己這位來犯者。
甚至天邊的雲,都在圍繞著撤離這個字眼螺旋運轉,連天空都聽令於皇帝的言靈。
「世界泡。」
聖瓦倫丁低聲呢喃,開始分析對方的能力。
「雖然只是虛幻敘述中的歷史泡影,但在這條世界線上,在舊銀山,確實形成了奇蹟構型上的完備閉環。」」
面前的敵人是一個具備空間限制的奇蹟……或者說異常。
「能力範疇為言靈,能夠在空間領域中擁有絕對命令……物理暴力手段大概率無法抹除他,那就只能試試其他手段。」
面對著虛假皇帝的命令,聖瓦倫丁左手的書籍已然輕輕翻動了一頁古老的書頁。
「鏡花水月。」
【領域展開·鏡花水月——】
——咔噠。
如同齒輪嚙合,城市空間在這一瞬出現了可視錯位。
視線中的街道像是鏡面裂開,光影反射角突變。
諾頓一世腳下的大理石磚延伸了兩倍,而聖瓦倫丁所站立的區域卻開始模糊出兩份——好似存在了兩個聖瓦倫丁,一真一幻,亦真亦幻。
原本構建用於驅逐的言靈結構,開始因為目標不再是一個具體個體而出現遞歸性邏輯錯誤。
「若你是吾國民,則命令不生效;若非吾國民,則無詔令強加之權。」
這是聖瓦倫丁在鏡花水月中展開的第一境界,同時,他還利用[高軌道世界加農炮]加持自己的鏡花水月,通過高軌道泡的加持自己的偉大靈性,使得鏡花水月的範圍直接覆蓋整個市場街。
【世界泡·非此即彼——】
【鏡花水月:否定之否定——】
世界仍在運轉,街道未變,舊銀山的帝旗還在風中獵獵作響,在鏡花水月中,皇帝的命令被模糊了,而同時,他利用能力,重塑目標的外觀和靈性特徵——他將諾頓一世重新扭曲成人類。
這不同於簡單的視覺幻覺,它是真正控制感知輸入,包括精神上對現實的同步錯位,而不只是視覺騙術。
世界仍在運轉,街道未變,舊銀山的帝旗還在風中獵獵作響——但他忽然覺得,這一切與自己脫鉤了。
像是他不再被世界認知為皇帝,而是……某種,異質的存在。
他的四肢開始劇烈痙攣,頭顱中的鯨骨結構仿佛被什麼銼刀緩慢磨掉,一點點地蛻變、剝離。
「呃啊啊啊啊!!!」
他跪倒在破舊的帝國磚石路上,指甲抓入石縫,發出刺耳的抓撓聲。他的皮膚在剝落,魚鱗脫落,皮層變薄、變白、變軟——變得像人類的真皮。
他的頭部劇烈收縮,那巨大的鯨頭逐漸塌陷、捲縮,如同一塊不合比例的軟質塑料被重新捏造。
他痛苦得無法言說,但最可怕的,不是痛苦,而是意識的扭曲與混亂。
他的感官告訴他:「你還是皇帝。」
他的精神告訴他:「你是鯨人。」
而現實的投影卻緩慢堅定地灌入一個答案:「你只是一個瘋癲的人類。」
就在那撕裂的苦痛間,他低頭看見了。
水跡。
一小灘不知何時浮現於地磚上的水漬,映出倒影。
他顫抖著身體,緩緩低頭,水中映出一張布滿鬍渣、面部削瘦、神情落魄的男人臉。
那不是海嗣的深藍皮膚,也不是皇帝該有的強橫威儀,而是個穿著破爛軍裝、神情瘋癲的老男人,臉頰深陷,眼角皺紋橫生——那是人類。
一個瘋子。
他的臉。
「……這是什麼?是誰?」
他喃喃。
「這不是我,不對不對,這不是我!」
「啊……對的對的,這就是我!這……這是我嗎?是我嗎?」
他聲音開始撕裂,腦中的信念結構開始像玻璃一樣碎裂。
破舊帝都上空,風雲驟卷,天色陡沉。
聖瓦倫丁緩緩合上那本裝幀古舊、書頁刻滿神秘紋路的書籍。可那本書卻沒有順從他的動作停止,它開始自行翻頁。
嘩嘩嘩嘩嘩——
頁面瘋狂顫動,有某種無法承載的重量正壓在書脊之上。
每一次書頁掀起,都伴隨著嘎吱嘎吱的扭曲響動,如同一隻老舊機關正在吃力地轉動。
聖瓦倫丁眉頭微皺。
他能感受到,整條世界線的抵抗。
在將鏡花水月強行投射到諾頓一世那虛構的敘述結構上之後,他的偉大靈性與敘述權柄,開始遭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世界排斥。
他等於在這條被扭曲的極鯊之線中點燃了一枚反物質之核。
鏡花水月是一場結構性暴力。
而此刻,他以一己之力,正將虛假皇帝領域掀翻,將其扭曲、否定、改寫。
天空開始出現裂痕,像玻璃一樣,一道道如蛛網般碎裂的斷線從高空擴散。
城市的街燈開始莫名跳閃,連現實中的顏色也開始失真,泛起灰度色調。
世界線正在掙扎。
它不願這虛假的戲碼被扯下面具,它不願承認諾頓一世只是個瘋子,它在試圖刺破鏡花水月製造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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