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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虛假的皇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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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願這虛假的戲碼被扯下面具,它不願承認諾頓一世只是個瘋子,它在試圖刺破鏡花水月製造的泡泡。

但聖瓦倫丁靜靜站立,僅憑一人、一傘、一書,就撐起了足以對抗整條異常歷史的靈性高牆。

他用自己龐大的偉大靈性將世界線的惡意隔離開來,接著來到諾頓一世的面前,緩緩開口,語聲悠遠而不帶情緒:

「存在的先驗不是欺騙……而是選擇,在非此即彼的世界裡面——人唯有在意識到虛無,並在其中作出選擇,才獲得本真存在。」

他目光落向地面,落向那個已然跪倒、披著破布、呆呆看著自己倒影的瘋子。

「你該清醒了。」

諾頓一世——不,是諾頓,無冕的瘋子,虛妄的皇帝,此刻抬起臉,眼中布滿破碎的血絲。

他嘴角顫抖,似乎在試圖重組自我。

「你不懂……」他喃喃。

「我,諾頓·亞伯拉罕·約書亞,不是什麼可憐人類!我不願做無名屍骨里腐爛的碎肉,我要成為帝王,哪怕是瘋王!」

他抬起雙手,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那片滿是裂痕的世界:

「我登上了舞台,哪怕舞台是紙糊的,我也要穿上金藍禮服,對世界宣布我的法令。」

「我告訴鴿子,它們是我的空軍。」

「我告訴街頭流浪漢,他是我的樞密大臣。」

「我命令這城不許戰亂,不許仇恨,不許剝削!」

「就算這些話無人聽見,但只要我相信,它就不是謊言,它就是……存在!」

他忽然收聲,垂下頭,語氣低沉如囚徒:

「……不是嗎?」

「你又怎麼知道……瘋子和王者之間,究竟有什麼區別?」

他的聲音徹底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如果一切都是虛無,那我,至少是唯一將虛無戴上皇冠的人……」

聖瓦倫丁靜靜站立在諾頓面前,他輕輕搖了搖頭,語聲緩慢、悲憫,像是牧師為瘋人吟唱的哀悼詩: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從未給予你真正選擇的資格——你的選擇真是出自自己嗎?」

「你說你是帝王,可你統治的,是由虛無的訛誤構築的王國。」

「你說你要逃避現實,當然沒有問題,但是有些事情是你不能逃避的。」

「你不能迴避的是那些在黑暗深處被壓低聲音的呼救,是那些被當作物品編號的靈魂,是那些名字被永遠擦去,只剩味道被記下的人類。」

「真正的諾頓·亞伯拉罕·約書亞被自己的人民所喜愛,因為他們知道這位皇帝在為自己的苦難發聲,他是個瘋子,可他甘願為人民而瘋。」

「他自稱皇帝,是為了站在權力之前,替那些無法發聲的人民發聲……你看看現在的自己,你覺得你是真正的諾頓一世嗎?」

他注視著那位自封的帝王,聲音緩慢而堅決:

「王冠會讓戴上它的人高人一等,是地位的象徵,但王冠真正的意義是,當災難從天而降時,我會為你們阻擋一切,永遠讓你們只看到金色的希望。」

「可是你呢……這個世界的諾頓·亞伯拉罕·約書亞,你做了什麼?」

「你是徹頭徹尾的虛假皇帝,你戴上了屬於皇帝的王冠,卻把自己藏在了陰影之後,你不敢問自己的人民叫什麼名字,你不敢承認自己原本是人類。」

他緩緩低下頭,潮濕的街面映出一汪清晰水影。

那是一張人臉。

破碎、扭曲,仿佛曾經被火焚、水泡、歲月切割,所剩下的,只是一副難以辨認的模糊輪廓。不是皇帝,也不是神明,而是一個凡人——某個曾經被遺忘、被埋葬、被抹除的「人」。

他呆呆望著倒影,喉嚨像是被什麼卡住了一樣,久久無聲。

然後,他的嘴唇微微顫動——

「我……我……」

聲音像是被從胸腔最深處,一點一點地擠壓出來。他不再像一位在街頭高舉法令、朗誦詔書的虛構皇帝,而像是某個剛剛從噩夢中驚醒、睜開雙眼卻發現已然天亮的可憐人。

「我我我……該怎麼做?」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聖瓦倫丁的眼神平靜如常,右手微微抬起。

他手中的雨傘輕輕一旋,剎那間「鏡花水月·否定之否定」全面覆蓋在諾頓一世的身上。宛如透明潮水一般的靈性漣漪層層擴散,徹底覆蓋了諾頓的全身。

緊接著——三道看不見的[奇蹟楔子],來自命運三女神的絲線,從虛空之中垂落:

[克洛托]的紡線錘先降臨,將諾頓那幾近斷裂的命運線重新接續;[拉刻西斯]舉起刻度杖,開始測量他未完成的王者之責;[阿特羅波斯]低語,她的剪刀輕觸線尾,卻沒有剪斷,而是靜靜等待下一次選擇的到來。

這三女神的絲線如網,如陣,如命運之網,將諾頓的整個世界泡——那被稱作【虛假的皇帝】的自我構建系統——緩緩滲透。

原本虛構的歷史、訛誤的信息、群眾的妄想、城市的集體認知,在這一刻如同鏡面破碎,一塊塊剝落。

世界的本質開始裸露。

聖瓦倫丁緩緩抬頭。

他感受到了。

整個極鯊之線的世界線正在扭曲、振顫、驚懼。

自己,竟然被人當著面盜號了!?!

極鯊世界線,它開始反噬,它瘋狂地想將諾頓重新塞回【異常歷史·虛假的皇帝】中,強行覆寫這段叛離的「劇情」。

被人當著面盜號,極鯊之線根本忍不了!!!

電線在街邊噼啪炸響,GG牌瘋狂閃爍,每一張貼在牆壁上的諾頓法令副本都化為飛灰——這是這個世界在掙扎。

聖瓦倫丁不為所動,金髮微揚,雨水順著傘邊垂落。

他看著眼前那個跪倒的男人,語氣輕柔,卻仿佛能夠穿透世界每一層敘述膜層:

「去吧。」

那不是命令,不是勸說。

那是一位存在的使徒,將希望火種遞迴給沉淪靈魂的允諾。

「這個世界想讓你閉嘴,但你還可以再說一次。不是為了自我幻想的王座,而是為了那些沒有來得及說出名字的人。」

諾頓一世仿佛聽懂了這句話。

他緩緩站起,身體依舊佝僂,卻眼神清明。

在風雨與火光的交織之下,他一步步走回大街中央。

像一個瘋子,也像一個真正的皇帝。

「我是人類,」

他輕聲說著,仿佛將整座城市喚醒,聲音不大,卻穿透空間,直達極鯊之線的根部。

「我是人類,所以我選擇死。」

下一瞬,他向天空張開雙臂。

以人類之姿,與這條扭曲世界線,一同引爆。

他胸腔深處的命運絲線如同高壓電流般炸裂,在瞬間穿透極鯊之線的敘述主幹。

虛假歷史像數據溢出般向四周噴涌,大街、城市、海洋、構建在這一線上的一切現實與邏輯,像是一台龐大敘事引擎炸裂開來。

而在這場自毀的末端,在最深的結構層級,聖瓦倫丁看到了它。

他原本正靜靜立於雨中,但在極鯊世界線轟然自毀的瞬間,眼前的現實如玻璃碎裂。

他看見了,隱藏於極鯊之線根部、歷史糾纏的最深層,那一頭盤踞在虛假與訛誤交界之處的巨獸。

——訛誤之獸。

而此刻,祂發出痛苦地嚎叫了。

那聲音如撕裂星辰,祂從未想過這個世界泡內的皇帝會選擇自毀——那可是祂最珍貴的造物,是祂為維持虛假歷史而存在的錨點。

可現在,那錨斷了。

那瘋子,那個不被人認真看待、整日說些帝國法令的可笑之人,居然以最清醒的姿態,自爆於訛誤之根。

世界像被抽乾色彩般沉寂,舊銀山開始詭異的崩潰,而聖瓦倫丁只是靜靜站在那片灰燼與碎片的盡頭,望著隱藏在世界背後,帶著怨毒目光注視自己的訛誤之獸,如是說道:

「這,只是見面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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