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拿督(2/2)
作為拿督證道奇蹟的楔子之一,[凱旋之虹弓]的花活沒有[天之槓桿]那麼多,它的核心能力只有一個——直擊本源(本徵)。
槍聲響起的瞬間,世界像是被一根細針刺穿。
而異常歷史之王張伯倫的的身上在拿督的眼中浮現一個符號——【+】。
只要擊中這個地方,異常歷史之王張伯倫的資訊統合體本徵就會受到大量[資訊刪除]傷害。
射出的並非單純的實體彈頭,而是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軌跡線,直指張伯倫存在的[本徵錨點]。
那是一種不需要命中肉體的攻擊,只要成立,就足以撕裂對方的資訊統合體的穩定性。
張伯倫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展開了自己作為本徵的奇蹟楔子——[綏靖之術·柔霧之道]。
奇蹟的攻擊方式五花八門,包括但不限於通過奇蹟楔子、洪水攻擊、世界軌道加農炮等手段攻擊資訊本徵。
而奇蹟的防護手段也同樣子多姿多彩,資訊防火牆、速率限制、流量分發、本徵備份、黑洞世界泡框架……
而張伯倫的奇蹟,走的是另一條路。
一條讓所有同行都嗤之以鼻、卻又不得不承認「確實很能活」的路。
他的本徵,被稱作——綏靖式網絡防禦。
當攻擊來臨時,他不會選擇徹底拒絕連接,相反,他會主動打開接口,讓衝擊進來,然後在內部完成重定向、模糊、降級與犧牲。
有些資訊被允許被擊穿,有些結構被默許崩塌,只要這些損失不觸及核心,那一切都可以談。
在泰拉歷史上,張伯倫就擁有類似的楔子。
那是一種極度依賴政治地位、國家結構與社會共識的奇蹟本徵,而也正是靠著這種方式,霧都在多次足以滅國的危機中活了下來。
當然,代價則是需要再苦一苦霧都譜系的其他超凡者。
敵人嘲笑他是縮在殼裡的烏龜,盟友厭惡他的遲疑與退讓,所有人都知道這種譜系之道早晚會把自己坑死。
堂堂霧都譜系之主,卻選擇當萬年老烏龜,這簡直就是……招笑!
歷史上也證明了,綏靖,就是等死。
說出——我帶來了整整一代人的和平——熱衷於和平的霧都譜系之主,等來的卻是柏林譜系的重整軍備。
慕尼黑協定讓霧都譜系飛起來!
而在這條世界線上,異常歷史之王張伯倫把整個人類群體綏靖給海嗣了,所以他的烏龜殼比泰拉上真正的張伯倫還要厚實。
咚——!
空氣像是被人輕輕揉皺,子彈前方的現實層層變軟、塌陷、偏折,原本筆直的軌跡在接近他的瞬間被拉長、模糊、失去指向性,最終化作一團毫無殺意的霧狀殘影,消散在兩人之間。
槍聲的回音尚未完全散去,異常歷史之王張伯倫已經意識到一件事情。
時間琥珀這是給他們拉來一個不可控的大爺啊!?!
而在射出這一槍之後,拿督的身體微微一震,時間琥珀的制裁降臨。
當被拉出來的歷史投影足夠強大,用自由意志違背時間琥珀框架,時間琥珀也會給予相應的制裁。
這算是是一種變相的保護機制,也是為了防止拉出來的大爹徹底失控。
此刻,遭受到機制制裁的拿督感覺自己的內臟像是被無形之手攥了一下。
他喉嚨一緊,隨即面無表情吐出一口血沫,隨意得就像是在吐掉口中的泥沙。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異常歷史之王張伯倫的身上,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控,只有一種居高臨下、早已習以為常的冷漠。
「聒噪的泥巴種。」
「只不過是一些披著鱗殼、靠吞食別人文明苟活下來的寄生玩意兒。」他繼續說道,語氣平直,卻字字鋒利。
「我說話的時候,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下賤的東西插話了?」
說到這裡,拿督甚至沒有再多看張伯倫一眼,他的視線直接越過了這位異常歷史之王,緩緩掃過議場中那些海嗣譜系之主、那些自詡為王的怪物與異種,目光冷淡得像是在檢閱一排擺錯位置的器具。
「至於你們,一群劣質的殘次品,也配對我指手畫腳?」
「你——!」張伯倫終於還是有點繃不住了。
那一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低吼,帶著被當眾撕下體面後的羞惱與怒火,只要他願意,只要他下定決心,時間琥珀完全可以立刻把這個不可控的大爺驅逐回歷史的縫隙里,哪怕付出一點代價,也比繼續讓局面失控要好得多。
然而,就在他氣息翻湧、幾乎要下達指令的前一瞬,一道龐大而陰影般的身影,卻從議場側翼緩緩游出。
不死的拿破崙魚,終於站了出來。
那具覆蓋著厚重鱗甲的巨大身軀在水中輕輕擺動,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姿態,複眼轉動,視線越過張伯倫,直直落在拿督身上,語氣卻出奇地放緩,甚至帶著幾分自認為真誠的沉穩:
「夠了!!!」
「你我……其實並沒有那麼不同。」
他的聲音在海水與時間殘影中擴散,帶著一種混合了理性與自我說服的意味。
「我們都是被時代推到王座上的人,都是被歷史選中的存在。」
「你是人類的皇帝,而我……只是走得更遠了一步,你不該因為形態的變化,就否定曾經的自己。」
這番話說出口時,拿破崙魚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近乎懇切的意味,仿佛他真心認為,這是一次跨越形態與時間的和解,是命運給予的第二次並肩機會。
然而,[凱旋之虹弓]那修長而冰冷的槍身在拿督手中穩穩指向前方,黑洞洞的槍口沒有絲毫猶豫,直直對準了那條讓他本能感到反胃的巨大魚影。
拿督甚至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新確認某個過於荒謬的事實,隨後,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冷得讓人心底發寒的弧度。
「……一樣?」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調平靜,卻像是在咀嚼某種令人作嘔的詞彙。
「我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模樣?」
他的目光從拿破崙魚臃腫的軀體、黏滑的鱗片、異化的器官上一寸寸掃過,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帶著不屑和嘲笑的語氣說道:
「你,和我,是一樣的?」
槍口微微抬高,鎖定。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