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文青與中二並存的弗格瑞姆(2/2)
我們不是來開會的嗎?
這是給我干哪了?
這一連串發展別說是他這個副手了,就算換個腦子稍微靈光點的來,估計也得在原地卡半天。
不過艾多隆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雖然腦子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但他很會看氣氛。
既然自家大人都已經跪了,那這個剛出場就自帶金色火海特效、還讓自家大人一臉「終於找到爹了」的男人,顯然就是比「大人」還要更大的「大人」。
於是他也不多嘴,更不多問,只是很識趣地往旁邊一站,然後屁顛屁顛地靠了過去,努力把自己調整成一副合格背景板的姿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打擾了大人和大大人的父子交流。
而弗格瑞姆顯然沒有在意副手的內心風暴,他的注意力幾乎全都放在了前方那片被金色火焰覆蓋的重都工廠上,看著那些在火中不斷扭曲、翻湧、卻仍舊沒有徹底死絕的乳白畸變,他的神情也一點點認真下來。
「父親,這些在火焰中蠕行、在鋼鐵與塵灰之間滲流的污濁之物,是否正是啃食卡拉克斯根骨、使這顆世界在長夜中緩慢潰爛的罪魁禍首?
是否正是它們,以一種既潮濕又卑劣的方式,把衰亡、饑荒與腐敗一點點灌進了這片原本還能被拯救的土地之中?」
他說到這裡,眼神明顯越來越亮,整個人那股子「我要拯救世界」的勁頭也跟著重新燒了起來,連原本剛剛認完爹的那點激動都被暫時壓到了後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粹,也極其符合他這一路成長軌跡的執著。
「如果將這東西徹底殺死,是否就能斬斷纏在卡拉克斯身上的病灶,是否就能讓這顆瀕死的世界重新回到秩序之中,重新讓工廠運轉,讓天空不再只剩灰燼與絕望,讓活著的人不必再像野狗一樣去爭搶明天?」
「若答案當真如此,那我願立刻揮劍輔助您,把這污濁之物連同它藏身的陰影一併燒盡,因為若一個世界還有被挽回的可能,那就不該讓它繼續溺死在這樣的白色噩夢裡。」
雖然孩子中二是中二點,但是心地確實實打實的好。
看著興致勃勃、而且明顯已經把清除邪祟、拯救世界腦補成一場英雄史詩的弗格瑞姆,夏修倒也沒有掃他的興,反而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學著這孩子喜歡的那種派頭,將那柄卡拉克斯之劍雙手握住,豎直舉於身前,劍鋒朝上,劍柄壓於掌中,整個人像是站在某場古老誓約的中心,既有幾分莊嚴,也有幾分老父親陪孩子演到底的配合意味。
「眼前這團盤踞於鋼鐵、滲透於城邦、潛伏於長夜與苦難之中的邪祟,正是腐蝕這顆世界的病根,也是讓卡拉克斯在衰敗中不斷下沉的禍首。」
「而我們此刻要做的,就是將它燒盡、斬盡、連同它在陰影中孕育的一切污穢一併埋葬,讓世界重新看見秩序,重新看見光明,也重新看見它本該擁有的未來。」
而在這對剛剛認親成功、如今又迅速切進「共同拯救世界」劇本的父子前方,那片被金色火焰壓制的乳白畸變,也終於開始出現更劇烈的翻騰。
這傢伙還挺會卡時機。
那片原本只是被金色火焰壓制著不斷翻滾的乳白災潮,終於不再滿足於繼續維持「液體」這種相對溫和的形態了。
它開始聚攏。
四周的乳白液體從建築殘骸與火焰覆蓋的裂縫中不斷回流,像一股股被喚回的羊奶與膿漿,順著看不見的軌跡匯入同一個中心。
最後在那片最濃、最稠、最令人反胃的白色深處,緩慢地鼓脹出一個越來越龐大的輪廓。
而就在它開始成形的同時,周圍的空氣里,也響起了聲音。
無數層重迭在一起、彼此摩擦、彼此浸透、彼此分泌的囈語。
它們像從牆縫裡傳來,像從地板下的濕泥里滲出,像是一整間世界都在用同一種極輕、極柔、極噁心的聲音唱著同一首搖籃曲。
「伊索塔……」
「無夢之乳……」
「白色饑渴者……」
「靜夜的斷奶者……」
「夢髓榨取者……」
「空巢之母……」
「次級子宮的吸吮者……」
「伊索塔」,舊日支配者母胎的子嗣之一,出場還自帶自我報幕,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位格。
在報幕的同時,「伊索塔」也完成了聚攏。
那是一頭巨大的、令人本能想要移開視線,卻又無法真正不去看的乳白色怪物。
它沒有一個穩定到可以被準確認知的整體輪廓,但大體上,它更像是由無數腫脹乳房、未閉合子宮、半透明胎膜、吸盤般的口器與不斷滴落白漿的軟組織強行堆迭出來的污穢活體神性集合物。
它的下半部分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四肢,而是由大量乳白色觸鬚、管道與囊袋纏結成一團,像是一座會分泌體液、會呼吸、會哺育也會吞咽的移動母巢。
它的表面沒有皮膚,或者說,那層表面本身就是一層永遠處在分泌中的濕潤薄膜,淡白、半透明、黏膩而柔軟,透過這層膜,甚至還能隱約看到內部緩緩浮動的器官輪廓、
在它的軀體中央,數個巨大的口器緩慢開合,那些口器並不長在頭部,因為它根本就沒有明確意義上的「頭」。
它們只是分布在一片最肥碩、最飽滿、也最像乳腺與胎盤迭合體的位置,邊緣長滿了乳白色的短須與細齒,一張一合之間,不斷有半透明的漿液滴落下來。
而在它更高處的位置,則漂浮著數枚半睜半閉的眼狀結構,只要被它們盯久了,就會本能地想要閉上眼睛,想要躺下,想要放棄思考,想要把自己重新縮回某個柔軟、溫熱、卻再也醒不過來的地方。
在它那龐大而噁心的軀體上方,一圈又一圈乳白色的液態環,緩緩懸浮著展開,那並不是正常冠冕者身上常見的光環,而是一道由黏稠白液、胎膜薄光與夢境殘渣共同構成的液體冠冕。
它像一層層旋轉的白色乳潮,在祂頭頂之上緩慢流動、懸轉、滴落。
弗格瑞姆對於出場自帶報幕的「伊索塔」,忍不住吐槽道:
「父親,若說世間萬物皆可在殘缺中尋得一種悲愴的美,那眼前這一坨東西便是專門生來羞辱『美』這個字的。」
「我本以為粗鄙也該有個下限,結果它竟能把噁心、黏膩、下流與不體面揉成一團,還堂而皇之地長成這副模樣,簡直像是哪位喝醉了的蹩腳造物主,閉著眼把屠宰場、產房和下水道一股腦倒進了同一個模具里。」
夏修則是總結提煉弗格瑞姆的文青台詞評價:
「嗯,確實,這傢伙的五官都逃難去了。」
父子兩人一致覺得這玩意真是丑不拉幾,而且還嘰里呱啦的賊吵,出場還自帶BGM囈語,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叫什麼。
而就在那液態冠冕徹底成形的瞬間,站在一旁的副手艾多隆幾乎當場腿一軟,他雖然已經在夏修的庇護之下免去了最直接的衝擊,但那種來自冠冕層級的權柄顯現,依舊不是他這種凡俗結構可以輕鬆承受的東西、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像被什麼濕冷而肥厚的東西猛地包住了,耳邊充斥著無數母體般的低語,眼前的世界也在一瞬間被拉扯得模糊而柔軟,只要再多看一眼,他就會被那東西重新「哄」進某種永遠不需要思考的地方。
好在,夏修站在旁邊。
那種衝擊剛剛貼近,就被他周身無形展開的偉大靈性強行壓碎,像是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把所有屬於丑不拉幾的污染與安撫都擋在了外面,這才讓艾多隆沒有當場跪下去,或者更乾脆地失去自我。
可即便如此,艾多隆還是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臉色一片發白,心臟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盯著那頭高懸冠冕、身形巨大到讓整片重都工廠都像是在祂腳下腐爛的乳白怪物,只覺得牙齒都有點發酸。
「這是……」
他腦子裡幾乎是一片空白,連聲音都沒敢真的說出口,只是在心裡本能地蹦出一句極其老實、也極其沒底氣的話:
「這玩意兒……真是我們能打贏的東西嗎?」
年輕的副手艾多隆還是太年輕,眼前丑不拉幾的數值和外貌讓他害怕。
不過這種害怕的情緒並不會維持太久,因為他現在還不知道站立在自己旁邊的金髮青年的數值和機制有多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