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父與子的會面(1/2)
第1200章 父與子的會面
那些剛才還殺氣騰騰的守衛、埋伏者和軍官,如今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整個空間裡只剩下蒸汽管道深處傳來的低沉轟鳴,以及血液滴落在金屬地板上的細碎聲響。
而在這片死寂中央,弗格瑞姆依舊站在那裡,連衣角都沒有亂。
他看著滿地屍體,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可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還有一個人活著。
赫德里克·黑爐。
那名老矮人此刻還站著,或者說,還勉強站著。
他的雙腿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臉上只剩下一片無法掩飾的驚恐,他死死盯著弗格瑞姆,像是在看一頭怪物一般。
弗格瑞姆微微挑了挑眉,眼底終於浮起一絲真正的意外。
「嗯?」
他輕聲出聲,顯然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在瓦吉特的目光下活下來。
而老矮人則像是被這一聲輕響徹底擊碎了最後那點勉強維持的鎮定,他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喉嚨里發出乾澀而嘶啞的聲音,眼神里滿是恐懼與不敢置信。
「他們……他們果然沒有說錯……」
老矮人赫德里克看著弗格瑞姆,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子。
「你……你根本就不是人。」
「你就是一頭怪物……」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弗格瑞姆的眉頭終於微微皺了一下,他沒想到這老東西竟然還能站著。
【五感混亂】是他最鋒利也最穩定的能力之一,凡是被那股力量正面覆蓋的對象,五感、知覺、記憶與恐懼都會在瞬間被撕開,甚至會在意識與現實的邊界上被強行混寫,使幻覺直接轉化為可觸及的死亡結果。
這種級別的幻術哪怕放在同層次的強者之間,也足以讓人陷入極其危險的失衡之中,可老矮人偏偏撐住了。
哪怕撐得狼狽,哪怕精神已經被擠壓到隨時可能斷裂,他仍舊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當場崩碎。
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個問題——老矮人的身上,藏著某種自己未曾察覺的東西。
弗格瑞姆沒有猶豫。
他心念一轉,身後的【瓦吉特】隨之輕輕抬起頭顱,那雙如同黃金裂縫般的蛇眸在昏暗的議事廳中微微收緊,新的幻術波紋開始沿著空間悄然鋪開,像一層極薄卻足以切開意識的紗,朝著老矮人赫德里克重新覆蓋過去。
這一次,他不打算再留手。
既然對方能扛住第一輪,那就把他腦子裡藏著的東西,連同意志與恐懼一起,統統撬出來。
可就在【瓦吉特】的視線真正落在老矮人身上的瞬間,異變突生。
原本被槍火與血污染得斑駁不堪的金屬牆壁表面,忽然滲出了一層極其細薄的乳白色液體,那液體最開始只是幾道不規則的痕跡,像是誰把牛乳灑在了陰影深處。
可下一秒,它便沿著焊縫與裂隙緩緩流淌下來,帶著一層微弱到近乎病態的磷光,在地面、桌角、天花板與屍體之間靜靜擴散。
一股極其古怪的氣味,在極短時間內充斥了整個議事廳。
那味道像是腐敗的羊奶,又像是剛被打開的消毒藥液,兩種本不該混在一起的氣息被強行糅合,形成一種讓人本能感到反胃、卻又說不清到底哪裡不對的濕冷氣味。
副手艾多隆的臉色瞬間變了。
當一個普通人用肉眼與意志去直面這種不可名狀之物時,所謂的理智、經驗、膽氣和訓練,都顯得像紙一樣脆弱。
他的SAN值直接清空,整個人直接陷入靈性崩潰狀態。
而老矮人臉上原本還殘留著驚恐和崩潰的痕跡,可隨著乳白液體在牆壁、桌角和屍體之間不斷蔓延,他的靈魂正在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強行從「人」的狀態里一點點拽出去。
更噁心的是,那種變化並不只是表情上的。
他的眼角、鼻翼、嘴角,甚至耳孔之中,都開始緩緩滲出乳白色的液體。
下一刻,副手艾多隆的身上也開始出現同樣的東西。
白色的乳液從他的手背和脖頸下方一點點滲出來,先是極薄的一層,接著便沿著皮膚與衣物的縫隙迅速擴散,那些液體像活的一樣,在他的鎖骨、手腕和臉側緩慢遊走,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撫慰感
鏘——
劍鳴驟然響起。
那聲音清亮、鋒利,像是在這一片潮濕、黏稠、幾乎快要把整個議事廳都泡爛的氣氛里,硬生生切開一道口子。
「噁心的玩意!!!!」
弗格瑞姆拔劍了,他被這東西噁心到了。
那柄由他親手打造的卡拉克斯之劍在出鞘的瞬間便帶起一片灼目的火光,劍身並不厚重,卻在揮動時呈現出一種近乎藝術的流暢。
而這份優雅一旦與他的力量結合,便不再只是觀賞性的美,而是一種能夠把精準和毀滅同時推到極致的超凡劍術。
【鳳凰劍術·火舞之鳴——】
他沒有半點猶豫,抬手便是一劍斬出,直接化作一輪橫貫整個議事廳的巨大火焰斬擊,熾烈的劍光自劍鋒脫離的瞬間便膨脹成一道熊熊燃燒的半月,帶著撕裂金屬和灼穿空氣的高熱,朝著老矮人與他周邊已經開始畸變的環境猛然壓了過去。
與此同時,【瓦吉特】的虛影也在一側滑出,她並沒有參與正面的破壞,而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艾多隆身旁。
那雙蛇眸微微一轉,屬於主宰化身的精神干涉力量便直接切入艾多隆已經瀕臨崩潰的意識之中,將那股試圖把他徹底撫平的白色神性狠狠拽開,硬生生把這個已經快被衝垮的副手從失控邊緣拉了回來。
轟——!
火焰斬擊轟然落下。
老矮人首當其衝,整個人連同他周圍那一片已經被乳白液體覆蓋的地面、桌椅、屍體和牆面,在這一擊之下被直接撕開,灼熱的劍光在金屬與血肉之間炸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咔嚓——
重都工廠那張厚重的鋼鐵圓桌被連同地面一起劈成兩半,裂口中的白色漿液與鐵水同時翻湧,而熊熊燃燒的火焰則在這一刻迅速擴散,像是一頭被放出牢籠的赤紅巨獸,順著裂縫、牆角和天花板一路燒過去,試圖把這整片已經開始畸變的區域一口氣徹底燒乾淨。
烈火燃起。
高熱把空氣都烤得扭曲,原本潮濕的乳白液體在火焰中發出滋滋作響的蒸發聲,整間議事廳一下子被火光照得通紅,外面連著的走廊和建築節點也在這一斬之下被波及,開始出現連片崩塌與燃燒。
可就在火焰翻騰的中心。
老矮人,又站了起來。
不,不該說是老矮人赫德里克站了起來。
那更像是一具披著赫德里克殘骸的東西,在烈火與白漿之間重新豎起了形體。
他的身體已經被火焰斬成兩半,但兩片殘軀卻沒有倒下,反而在那乳白色液體的瘋狂包裹之下重新拼貼在一起。
那些「飛機產物」一般的液體像無數條細小又滑膩的舌頭,在傷口、骨縫和焦黑的血肉之間來回縫補,把原本該死去的東西硬生生又吊了回來。
而且,不只是他。
整個會議廳都在變化。
被火焰燒灼的牆面,並沒有因為高溫而停止滲漏,反而在裂縫中湧出更多乳白色的液體,外面的建築結構也開始被那種東西一點點浸透,它們全都浮起一層濕漉漉的慘白。
乳白色的液體,越來越多。
老矮人的嘴巴咔咔作響,臉部肌肉在焦黑與乳白之間不斷抽搐,那已經不再是正常生靈能夠發出的聲音,可一連串含混而狂熱的囈語,還是從那團畸變的喉嚨深處一點點擠了出來。
「讚頌伊索塔……讚頌那在牆縫中緩慢滲出的乳白者,溫柔、寂靜、潮濕和不可抗拒的睡意覆蓋眾生者……」
那聲音帶著濕漉漉的回音,在燃燒與崩塌的議事廳里來回震盪,像是某種不該被說出口的讚美詩,順著乳液與蒸汽一起向更遠處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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