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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無盡血斗瑟瑞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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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章 無盡血斗瑟瑞亞

劍級護衛艦撕開晶壁系外層的時候,艦首前方那層泛著淡白光澤的界膜,像一塊被利刃劃開的薄冰,在短暫的震顫之後向兩側緩緩剝離。

下一刻,下方的位面世界,完整地映入了夏修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顆顏色極其刺目的世界。

大地以廣袤的鐵鏽色紅砂荒漠為主體,視野盡頭全是翻捲起伏的赤紅沙海,風一吹,整片地表都像被磨碎的鐵屑在流動。

而在荒漠之間,又穿插著一條條崎嶇而猙獰的劇毒山脈,山腳下則散落著大片腐蝕性沼澤。

只有少數河谷地帶,因為地勢下陷、水源尚存,勉強維持著成片聚落,而這些聚落無一例外,全都被高牆城邦緊緊圍住,城牆厚重,塔樓密集,像是一個個釘在荒漠與毒山之間的鐵釘。

——依舊破破爛爛的畫風,依舊「愛人TV世界」。

夏修立在艦橋前方,目光越過舷窗,偉大靈性已先一步鋪了下去。

只一瞬間,他便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最鮮明,也最刺鼻的底色——血色。

血,無窮無盡的血腥氣息。

那東西幾乎已經滲進了這顆世界的空氣、岩層、河流和人群里,像一層長期累積、從未真正散去的污垢,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某種瘋狂而低劣的紅色。

夏修微微皺眉,低聲道:

「這種感覺……像血神。」

可這味道,比真正的血神劣質太多了。

真正的血之神性,應該是一種極端純粹的暴烈。

它崇尚廝殺,渴求戰鬥,歌頌強者用刀鋒、拳骨和咆哮把一切壓碎的快感,鮮血在那種神性里只是戰鬥後的證明,頭顱與屍骸則是勝負的刻痕,它殘酷、野蠻、粗暴,卻有一種近乎信條般的單一與純粹。

可眼下這股氣息不一樣。

這片世界瀰漫的血腥里,混著太多雜質。

除了廝殺本身,還有折磨、凌虐、哀嚎、取樂、酷刑、故意拖長的痛苦,以及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膩歪的施虐快感。

血神雖然殘暴,但是人家純粹戰鬥爽,不搞有的沒的。

下面的則是拙劣地模仿了戰鬥與鮮血的權柄,卻在過程中往裡摻了太多髒東西,最後做出來一個沾著血腥味的四不像產品,看著就像是摻水的假酒一樣,不僅氣味刺鼻,味道又沖又噁心。

而在這股遍布世界的低劣血意之外,夏修的偉大靈性又在下一瞬,精準地鎖定了兩個特殊目標。

一個,是他的子嗣。

另一個,則是此界中屬於舊日支配者母胎的子嗣。

這一次,甚至不需要黑印再去慢慢篩查。

那兩道信號都太明顯了。

明顯得像在一片污血翻湧的泥潭中,同時插著兩柄不同顏色的旗幟,一眼就能認出來。

夏修的意識順著其中一條線迅速下沉,很快便穿透高空雲層,越過群山與荒漠,落向這方世界中央偏北的一片高地。

隨後,他看見了。

那是一片被群山合圍的山地荒原。

山勢陡峭,地形破碎,大片裸露的岩層像是被刀斧剁開後的傷口,山腳與坡地間散落著密密麻麻的屍體、殘旗與燃燒後的戰械殘骸。

風從山地間穿過,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夏修甚至還未真正降臨,只憑高空中的偉大靈性,就已經能聽見下方那股快要把空氣都點燃的喊殺聲。

戰鬥,正在進行,而且已經打到了最慘烈的階段。

圍攻一方的人數極多,幾乎鋪滿了周圍所有山脊、谷口和緩坡地帶,遠遠望去像一圈不斷收縮的鐵灰色洪流。

他們顯然來自不同城邦,卻在此刻被強行捏成了一個整體,陣列後方架著重型炮陣與投射平台,更遠處還有履帶式重裝戰車在高地外緣緩慢推進,炮口一排排揚起,空中則盤旋著成編隊的飛行戰械,機腹下方懸掛著大口徑投彈艙與穿甲武器。

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圍獵,他們沒有給山中的敵人留下任何退路。

山外的道路已經被封死,谷口被重炮火力反覆覆蓋,所有能夠突圍的缺口,都擠滿了裝甲戰車和持械軍團。

而被包圍在中央的那批人,數量已經不多了。

夏修粗略掃過一眼,便判斷出對方剩下不到兩千人。

這支隊伍里有很多人身上都帶著嚴重傷勢,甲冑破裂,武器卷刃,繃帶早就被鮮血重新泡透,可他們依舊沒有人後退。

所有人都擠在山地中央那片最有利的高勢區域,以殘破工事、岩壁和翻倒戰車組成最後一道防線。

他們像一群已經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

背後是死路,前方是數倍於己的敵軍。

頭頂有空中火力壓制,遠處有重炮轟擊,腳下的山地還在不斷被鮮血浸透,可即便如此,這支殘軍里的每一個人,身上都還頂著一股極其強烈的鬥志。

夏修能夠感覺到,他們已經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可他們依舊在戰,依舊發出戰吼,依舊在用斷掉半截的兵器和殘缺不全的身體,狠狠沖向眼前每一個撲上來的敵人。

夏修的偉大靈性,隨之落向那支殘軍最中央的位置。

那裡站著一個高大得極其醒目的身影。

哪怕隔著高空,哪怕四周到處都是煙塵、血霧和爆炸留下的火光,夏修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

他太顯眼了。

那是一尊近乎怪物般的雄壯身軀,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塊壘如鐵鑄般隆起,表面遍布新舊交迭的傷疤與血痕,腰腹與肩背處甚至還能看見大片剛剛撕裂開的創口,鮮血順著軀體不斷往下流。

他的雙手各握著一柄沉重兵刃,刀身已經砍得滿是缺口,邊緣捲曲,血肉與碎骨糊在上面,幾乎快要看不出原本的鋒面。

而真正讓夏修在意的,還不是這個人的體魄,傢伙的身上,他身上的完美胚胎氣息。

這是第九位完美胚胎,而且他比起他的兄弟們更加殘暴,像一頭被鎖鏈、刑具和無數苦難硬生生催出來的凶獸,已經被逼到徹底發狂的邊緣,可在那層狂暴最深處,又壓著一股極其清晰的意志。

在夏修偉大靈性的注視下,下方的戰鬥還在持續。

……

……

瑟瑞亞世界。

炮火一輪接著一輪砸進山地,鐵鏽色的岩層不斷崩裂,碎石混著殘肢和血漿向四周飛濺,整片山陬之原像一頭被反覆剖開的野獸,在轟鳴里一寸寸露出更深處的骨頭。

而在這片被重炮、戰車與空中火力圍死的死地中央,反抗者首領,血天使——安哥拉——正帶著最後的起義軍死守高坡。

他的左肩已經塌下去一塊,那裡本該連著鎖骨和筋肉,如今只剩被高溫灼過後翻捲髮黑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紅砂地上,立刻又被更多人的血踩進泥里。

痛。

真TMD痛!

安哥拉感覺自己的頭要裂開了。

對於他來說,身上看起來異常駭人的傷口從來不是他痛苦的來源,區區致命傷,自己歇一陣子,做幾組仰臥起坐,很快就會自動修復。

來自顱骨深處,來自神經,來自記憶,來自某種被強行釘入靈魂里的命令。

只要停下,只要喘一口氣,只要讓手裡的刀慢半拍,那些血釘就會立刻把劇痛灌滿他的腦袋,讓他聽見看台的歡呼,聽見鐵鉤拖過石地的尖響,聽見無數觀眾敲著欄杆,催他繼續殺,繼續流血,繼續把自己變成角斗聖坑裡最值錢的一頭牲口。

安哥拉咬緊牙,猛地抬頭,一刀斜斬出去。

撲上來的城邦衛兵連人帶甲被他從胸口劈開,熱血噴了他滿臉。

那股血剛一濺上來,顱內血釘立刻發出一陣近乎快意的震顫,仿佛毒蟲在吸食新肉,方才還快要把他腦仁攪爛的劇痛,頓時緩下去一截。

安哥拉的眼神更冷了,他可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瑟瑞亞這處爛透了的位面世界,從城牆之內到荒漠之外,從高牆城邦到角斗聖坑,所有秩序都圍著一個東西運轉。

【卡薩格拉(Kasagra)】——赤冕斗主、血釘之父、角斗聖坑中的王嗣、無盡聖杯的啜飲者、看台之下的饑渴者。

【卡薩格拉】最愛的就是看台的血斗。

一群人被趕進石坑裡,在規則、恥辱、加冕和公開注視下,一刀一刀把對方剁碎。

瑟瑞亞的一切都圍繞著這位饑渴者建設,整個瑟瑞亞充滿著數不勝數的角斗場。

每一座高牆城邦的中心,都立著一座巨大的血斗聖坑,石磚長期浸在血里,地基深處埋著血杯和屍骨,敗者被拖出去掛上鐵鉤,勝者則被人按進血池,加上赤冠,飲下混著祭血的酒液,從凡人變成下一場角斗的王。

那些被釘上血腥之釘的鬥士,平日裡像一群被吊在屠宰架上的瘋狗,如果他們不戰鬥,就會被血腥之釘折磨成瘋子。

只有主動踏進角斗場的聖坑,見見血,他們的痛苦才會消失。

隨著痛苦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興奮,狂喜,癲狂。

在角斗場中,傷得越重越快,血流得越多越好,因為只有那樣子,鬥士們才能夠從無盡的痛苦中解脫,感受血斗帶來的愉悅。

安哥拉生來就憎惡這一切。

他憎惡高牆城邦里的馭高者,憎惡那些把奴隸當牲口養的赤冠祭司,憎惡每一座看台上的歡呼,更憎惡自己腦子裡這些一發作就催著他去殺的血釘。

可血釘已經進了他的頭,【卡薩格拉】也早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於是他這一輩子,從德賽亞最大的角斗聖坑裡殺出來,從一個供人下注取樂的奴鬥士,一路殺成了讓整個瑟瑞亞聞風喪膽的血天使。

他已經攻破過十幾座城邦,砸碎角斗聖坑的石門,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馭高者從王座和看台上拖下來,按進自己最愛的血坑裡。

安哥拉在所有人的面前將他們梟首,沿途被他解放出來的奴隸越來越多,礦奴、農奴、角鬥士、被釘了血釘的瘋子、還沒來得及被送上看台的孩子,全部跟著他走。

這支隊伍從幾百人打到幾千人,像燒進紅砂荒漠裡的一條火線,所過之處,高牆坍塌,祭壇起火,聖坑裡的血反過來淹死了供奉它的人。

瑟瑞亞的統治階層因此驚恐,也因此真正聯合了起來。

於是才有了今天,數倍於己的正規軍,從四面八方包過來,把起義軍一步步逼到山陬之原,逼到這片光禿、缺水、難守難退的死地。

「統帥!!!」

一名滿臉是血的老兵踉蹌著衝到他身邊。

「右側高地失守了!他們調了新的重炮上來,部隊的血鬥氣已經供用不上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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