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天日昭昭,業火煉蛟(1/2)
元滄江上,水波暫平。
陳敘倒提怪魚的一雙龍角,半點也沒有遲疑,他手持吳鉤便倏然向著魚腹一划!
刷,猩紅的鮮血頓時淋漓而下。
陳敘要做什麼?
他自然是要殺魚。
再煎炒燉煮炸……來個全魚宴。
「啊!」牢籠中的謝姜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她猛地沖向籠壁柵欄,瘋狂嘶叫怒罵:
「豎子!惡賊,安敢如此欺我?堂堂高手,倚仗修為,你不去殺那些貪官污吏,卻要殺害我苦命的孩兒!
我的孩兒,他自打生下來,都沒吃過這世間的一粒米,享過做人的一天福。
你知不知道,他是怎麼艱難存活,才有今日化龍之機?
啊啊啊!我好恨,我好恨啊——」
恨意滔天。
三千白髮在她身後形貌猙獰地飄揚起來,每一處發尾都似乎鑲嵌一顆鬼首。
所有鬼首一齊發出憤怒的呢喃,嗡嗡嗡、筠筠筠——
沒有清晰的言辭,卻直震得整個天空都仿佛隨之顫抖。
緊接著,便是大地在搖動。
整個平陽城,都似乎是要隨著謝姜的叫聲與哭聲而一併傾頹倒塌。
遠處,尚在屋頂上的百姓們又何嘗見過這等驚天動地的戰鬥與術法?
人們再次看呆了。
簌簌簌,大地搖動間,各處房屋亦在隨之顫抖。
有人攀著屋脊的凸起處,卻是半點也不捨得奔逃躲避,只連忙昂起脖子,睜大眼睛繼續向遠處觀看。
生怕自己一眨眼就錯過了精彩之處。
可是一切變化又實在是發生得太快了。
實如兔起鶻落,白駒過隙。
謝姜的怒罵迎來的是聞道元一聲嘆息。
這位大儒仍是斗筆一點,這次有暗金色的墨汁如同星辰墜落,迅疾穿過金色牢籠的間隙,遽然一下點在了謝姜的眉心。
遠處,大多數百姓其實是看不懂眼前戰鬥的關鍵究竟在何處的。
人們只見到謝姜聲聲怒罵,天搖地動。
又見那峨冠博帶的老者執筆一點,那三千白髮、悽厲猶如女鬼的謝娘子便忽然噤了聲。
只不過是剎那間,一切震動便又盡數平息。
方才的天搖地動都仿佛不過是錯覺而已。
斗筆將一切封禁。
聞道元再次以浩然之氣將謝姜制住,金色牢籠沒能完全困住她,那一點墨汁卻使她所有掙扎都成了徒勞。
遠處的人們只聽到,聞道元在斗筆點出時,口中同時發出了宏大的誦念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陰陽無極,死生爾爾。
謝姜,莫要再詭辯。冤有頭債有主,尋錯債主,一切皆誤。
你若執迷不悟,老夫便唯有以暴制暴。」
謝姜整個人便僵在了牢籠中——
其實也很難說她如今還是不是人。
當年她似乎並沒有死,如今也似乎是仍然留存著人的氣息。
可她的周身卻偏偏鬼氣繚繞。
而就在聞道元以那一點墨汁將她定住的同時,她滿頭白髮飄飛在空中,眨眼間,竟是自燃了起來。
滋滋滋!
黑煙直冒。
謝姜渾身僵滯,唯有臉皮在瘋狂顫抖,眼中則不停有黑色的血淚流下。
遠處,城東學堂的屋頂上,余執等學子不由發出疑問聲:
「這、這謝姜究竟是人是鬼?她的模樣真是好生可怖。」
亦有學子大聲稱讚:「好!這謝姜如此倒行逆施,製造大災,戕害一城、一地、一府……乃至於整個元滄江流經範圍內的千里疆土。
她是有什麼天大冤屈,竟要叫咱們整個天南道的百姓陪葬啊!
今日我平陽府若是完全被洪水吞沒,這洪濤中死難的百姓,難道不比這謝姜冤枉,不比這謝姜無辜?」
說到此處,想起先前已經死在暴雨洪濤中的眾多百姓生靈。
其中有熟悉的親朋故舊,也有曾經在街道上擦身而過的陌生人;
還有不少是曾在學堂邊上玩耍吵鬧過的孩童少年;
更有他們看不到的、許許多多不知身份地位,但一定曾經鮮活的眾多死難者……
說話的學子不由得便是悲從中來,心底恨意勃發。
只見那遠方天空的牢籠中,謝姜渾身抽搐,滿頭白髮被燃燒殆盡。
而後,她身上就有了一簇簇的細小黑焰在點點燃燒。
謝姜痛苦到失去聲音,再也無力阻止陳敘收拾手中怪魚。
說起來,以眾人的目力其實根本不可能看清楚遠處天空中一切變故的細節。
但神奇的是,謝姜被聞道元關入金色牢籠中以後,籠中所有景象忽然就在眾人的注目下變得清晰了。
不論觀者遠近,皆能如同觀鏡一般。
這自然是聞道元施展了手段,此為【昭日之鏡】。
日光下,鎖拿目標進入牢籠,對天日以審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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