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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劍神與劍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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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不是個很有好奇心的人,但此刻他卻對這另一位來拜訪的客人產生了興趣。

因為此人競然需要霍天青親自出面接待。

在見識到對方的武功後,西門吹雪已然將對方當作和自己同一層次的高手,即便還有些差距,但也絕不是輕易三兩劍就能拿下的強者。

此次在公館外,霍天青接連勝過大內四大高手,這一戰績傳播到江湖上,想必也會將霍天青的武力聲望擡到僅次於七大派掌門的程度。

而如今霍天青展現出的重視程度,不由讓西門吹雪為之側目。

「來人是一位高手?」

西門吹雪也是個想到什麼就問什麼的人,對此霍天青點了點頭,並未隱瞞道。

「劍術高手。」

「哦?」

西門吹雪眼中興趣大增,這話要是其他人說的,他可能都不會聽入耳中,因為江湖上這些人,即便是聲望極高的人物,對於高手之間的實力劃分也沒有一個準確的認知。

這也包括了西門吹雪自己,在參與到金鵬王案之前,他心中一直以為自己是江湖傳出的七大巔峰高手裡最強的那個。

但是那一柄飛刀直接擊碎了自己的驕傲。

又在目睹過葉孤城的天外飛仙之後,他更是清楚現在的自己還不夠強。

現在聽到霍天青評價那位來客是劍術高手,而非直接點明其名號,可見此人一定不在自己熟知的高手之中,這也讓他升起一股更強烈的求知心。

「我與霍兄一起?」

雖是詢問的語氣,但霍天青已然聽出對方肯定要跟著他。

他沒任何猶豫,就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在走出公館時,發現原本前來觀戰的那些江湖人士早已經散盡,事實上這幾天在陸小鳳忙著跑主線流程的過程中,方雲華這邊的情況也不太平。

因為其目前在京城臨時落腳的地方早已被傳的人人皆知。

其中不乏一些要錢不要命的賭狗,特別是在葉孤城那邊一會兒傳出中毒,一會兒又傳出沒啥事,一會兒又傳出還是中招了,將那些押注在其身上的賭狗給搞得心中不上不下的時候。

難免會有一些人想要通過奇招獲取此賭局的勝利。

那麼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來削弱方雲華的實力。

這些賭狗運用了包括大糞彈,半夜通宵狗叫,以及組隊嘗試衝擊公館等行動,來試圖為自己的押注增添一些勝算。

而對此天禽門這邊的反擊手段只有一個字一一殺!

相比較原劇情線時,天禽門不僅落魄且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的情況,如今的天禽門作為山西一霸,門內習武資源豐富,更能提供頓頓有肉的糧食供應。

這或許不能改變一個人的武力上限,卻能將門內弟子的下限提高許多。

這也包括像是山西雁、晉北雙秀、市井七俠這些人物的實力要超過原劇情線時的表現。

除此之外,經由方雲華培養的天禽十三翼也展現出了極強的戰力手段,這所帶來的結果便是,那些賭狗在嘗試鬧了幾天之後,寧願選擇認命跳河,也絕不會嘗試用這種邪門歪道來提高勝率。

也是因此,在之前霍天青和魏子云一戰時,那些觀戰的江湖人士會那麼配合天禽門弟子遵守此地的秩序規矩;包括當下此戰結束沒多久,他們也自覺各回各家。

這一戰,方雲華就決定了要爽吃這波流量。

從上到下包括自己、霍天青,以及天禽門的中層骨幹都要來一波聲望提升。

否則他完全沒必要將自己立在這裡跟個靶子一樣。

而西門吹雪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想到那麼多,他的目光正盯著唯一停在這公館門口的一輛馬車上。這馬車裝飾華麗,用來拉車的更是一匹神駒,趕車的車夫卻看起來很有個性,獨臂單足,拄鐵拐,外貌醜陋,這樣的一個人承擔車夫之職,怎麼看都不合適。

但只是一眼望去,西門吹雪就確定此人是難得的高手,用來趕車反倒是有些大材小用。

當然無論是華麗的馬車、神駒,亦或是那位疑似高手的車夫,都不如下了馬車的那個人更引起西門吹雪的關注。

西門吹雪本就是個很驕傲的人,可他從未見過有這樣一個人能將傲氣展現得如此淋漓盡致,對方好似真的天生就是眼高於頂,世間一切都不被其放在眼底。

而比起那副盡顯傲慢的好皮囊,他更在意的是對方的佩劍。

一柄和那輛馬車,和其本人一樣,都華麗精緻到了極點的長劍。

在之前重塑其佩劍的過程中,西門吹雪對於這長劍的材質也多了一些深入了解。

而其此刻站在公館外的青石階上,日光如金,卻照不進那柄劍的影子。

劍在宮九腰間,未出鞘。

鞘非木,非皮,非銅鐵之常物。

是玄鐵為骨,寒玉為表,通體漆黑如夜淵,卻在光下泛出一種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青灰,仿佛千年冰魄被鍛入金屬,凝固了時間的呼吸。

鞘身無紋,卻有脈。

那不是雕刻,是自然生就的赤紋,如龍脊盤踞,自柄首蜿蜒至鞘尾,色如凝血,卻無一絲腥氣,只有一種灼熱的寂靜,像地心熔岩被封入萬載玄冰,熾烈與死寒在鞘中達成永恆的對峙。

他未伸手。

未近前。

只是看著。

風過,塵揚,卻在距劍鞘三尺處,無聲凝滯。

一粒微塵懸在半空,未落,未散,表面已覆薄霜。

西門吹雪的白衣未動,但他的瞳孔,極輕微地收縮了一瞬。

那不是兵器。

仿佛是被封印的天象。

是赤龍在寒淵中閉目,是雪落千年不化,是神祇將怒火藏進冰棺,只留一道紋,一道脈,一道無聲的宣出鞘之日,天地失溫。

他身後,公館的銅鈴無風自響,三聲,戛然而止。

那柄劍,連鞘都已不是凡物。

它只是存在,便已讓陽光退避,讓風噤聲,讓一個劍神,第一次徹底失神。

宮九本應該與霍天青交談,可是他先察覺到西門吹雪的注視。

作為已然達到無劍之境的高手,他與其佩劍;赤龍封雪劍之間更有一種隱隱的感應與默契。或者說他發現了西門吹雪在認真觀察自己的佩劍。

那不是一種常人對其華麗劍鞘的驚艷羨慕,是一個真正懂劍之人看穿其內在鋒銳神意的認同。這也讓宮九的目光看向西門吹雪的佩劍。

此刻,宮九站在公館外,日光正烈,卻在他身前三尺,被一道無形的冷意截斷。

西門吹雪立於對面,劍在腰間,黑鞘垂落,無飾無紋,像一塊被歲月磨平的玄鐵,不反光,不奪目,卻讓人不敢直視。

那不是神兵的威壓,而是一種「存在」的重量。

宮九的赤龍封雪劍似在鞘中低鳴,赤紋如活蛇遊動,寒氣自鞘縫滲出,腳邊青石已凝出細霜。他的劍,是烈焰與冰淵的撕扯,是靈魂的裂痕外顯,是極致的表達一一它在說話,它在宣告,它在逼人退讓。

而西門吹雪的劍,什麼也沒說。

它只是在那裡。

鞘身微涼,不似寒玉,倒像一塊被劍主體溫浸透多年的鐵,帶著人血的餘溫,和十年磨一劍的鈍重。沒有龍紋,沒有冰晶,沒有天地異象,只有一道極細的裂痕,從鞘尾蜿蜒至柄首一一是舊傷,是曾與人交鋒後留下的痕跡,不是神跡,是人留下的印記。

這是西門吹雪刻意留下的一道印記,在正面接下那式飛刀之後,他感受到了對方浩大無解的忘情殺意,那抹殺意似也在那個時候融入了劍身之中。

這般收穫對其而言,雖不如直接吃下獨孤一鶴這個大經驗包,卻也讓他可以反覆品味。

而宮九的指尖,第一次沒有動。

他不是被震懾,而是……認出了什麼。

那柄劍,沒有「我」的執念。

它不求勝,不求名,不求證道。

它只是被一個人,用命磨出來的東西。

宮九的劍,是燃燒自己照亮黑夜的火;

西門吹雪的劍,是把黑夜,一點一點,磨成鋒刃。

風掠過,捲起一片落葉,飄向西門吹雪。

在距劍鞘一尺處,落葉忽然一滯,如被無形之刃削去半邊,餘下的一半,緩緩飄落,未沾地,便已枯黃。

宮九笑了。

不是譏諷,不是輕蔑。

是看見了同類的笑。

「你的劍。」他開口,聲音像冰面裂開一道縫,「還沒死透。」

西門吹雪沒答。

他只是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劍鞘一那道舊痕,被陽光照得發亮。

那一瞬,宮九腰間的赤龍封雪劍,驟然安靜。

不是臣服。

是承認。

一你還沒到我這一步。

但你,已經走上了同一條路。

兩人之間,再無言語。

陽光依舊熾烈。

青石階上,霜未化,塵未起。

兩柄劍,一熾一冷,一言一默。

誰也不曾拔出。

但誰都知道

若真動了手,勝負不在招式,而在誰,先忘了自己是誰。

霍天青一直在靜靜看著這一幕,他知道西門吹雪江湖人稱劍神,他也從方雲華口中聽到過,自己如今要接待的這位客人,名號劍邪。

兩人一旦動起手來,怕也將會是一場被江湖銘記至少百年之久的經典決鬥。

但他也很清楚兩人是決然打不起來的。

因為自己的大哥還在公館內,並且此刻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威壓從中散發而出,它沒有如萬斤巨石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它的突然出現只是一種警告。

「這個江湖,很好。」

西門吹雪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卻在場幾人都能感受到那由衷的歡喜。

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公館外。

他回去了。

因為他已經見過宮九,也見到了他的劍。

這就足夠了。

而宮九在雙眼微眯之際,也是迸發出一道難以形容卻意味深刻的精光。

「他就是西門吹雪?」

雖然是疑問句,但已然是肯定的表述。

霍天青點了點頭。

宮九繼續說道。

「他快要邁入全新的境界了。」

霍天青不解,他不是一個劍客,儘管因為嚮往自己大哥的關係,在如今使用天佛降魔掌的時候,他一直在嘗試感悟掌中化劍的真意。

但其一身天賦所在,更適合他成為一個拳掌高手。

不過他能察覺到就在剛剛西門吹雪和宮九互相對峙,且隱隱觀察對方佩劍的時候,兩人好似都有了一些變化。

他記得自己大哥說過,劍客的存在就是一種很不講理的東西,可能莫名其妙就悟了,也可能困在一個瓶頸期花費十年八年都難以進步一點,甚至還會退步。

所以能擔得起劍客名號的人,無一不是驚才絕艷之輩。

因為不驚艷的早就已經沉寂在這滾滾塵土之下。

現在霍天青有些懂了。

這條賽道卷得很,不適合他。

除非他能接受自己原本一個可以和其分庭抗禮的對手,突然莫名其妙瞄了下別人的佩劍,就突破到另一個層次,這種看起來毫無邏輯的進步方式。

也幸好,對霍天青來說,被卷早已是一種習慣的人生考驗。

在他還小的時候,就知道捧個腳丫啃得津津有味的時期,自己那位好大哥就已經給他上演了一出什麼叫做天才和凡人在起跑線就存在的差距。

所以對於宮九的感嘆,對於西門吹雪的進步,他很快就淡定地接受了。

畢競這倆人再卷也卷不過自己那個不是人的大哥。

隨即他也沒忘了正事。

「宮兄,我大哥正在接待幾個客人,您可以先去偏廳等候。」

「我在馬車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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